茫茫世界中的一粒沙,十七岁的少年,不妄想沙层褪去后他原来是一颗宝石,他想做的,是做能对小沙堆起到一点点影响的一粒沙。
卢文博听得热血沸腾,哭得像个三十几岁的“孩子”:“阿楠,呜呜呜……去做吧,去改变世界吧,呜呜呜……哥哥我……我誓死力挺你啊!”
林柏楠嘴角抽搐:“……嚎起来嗓门更大。”
在小自己十六岁的弟弟面前哭确实丢人,卢文博用肩袖胡乱抹掉眼泪,戴上眼镜,扯着嗓子喊:“支持归支持,但我不能放任你乱来呀!创面都烂了!”
“这段时间我天天来医院清创。”林柏楠商量道,“我既不发烧也没不舒服,我能坚持。文博哥,你先别惊动我妈,下个月我自己说。”
唔唔地应了一声,卢文博不自觉地摸鼻尖,转而,他意识到了重点:“……哎?为什么是下个月说?这个月比完赛就马上办住院呗,拖什么?”
“等过完生日我再坦白。”林柏楠两根手指转着檀木珠子,神情中透出一缕别样的温柔,“那个笨蛋去年就兴冲冲地预热了,吊我胃口说让我尽情期待,嘁,搞得神神秘秘的。我想生日当天亲手收到她送的礼物,又不想到时候我在住院,而她拿着礼物来病房探望我……”
抿了抿唇,他低吟:“……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病恹恹又乱糟糟的样子,搞不好还会惹她哭鼻子。”
从办公桌上抽了两张纸巾,卢文博擤干净鼻涕,问道:“那你告诉遥遥了吗?”
“什么?”
“压疮。”
“怎么可能告诉她。她肯定会去网上搜索压疮是什么,文字、图片,她看了会担心我,会害怕。”
“那上大学……”
“也没说。”林柏楠双手撑在两侧的手推圈上,让臀部悬空,给创面透气,“高考,一锤定音的事,我不能影响她的情绪。她想去s市最好的大学,她因为我们的约定而铆足了劲地努力,她在进步,她在离目标越来越近……”
坐回坐垫,他淡然相告:“哪怕最终我哪里也去不了,我也希望她愿望成真。”
“哎呦妈呀,你老哥哥我的心脏啊……”林柏楠懂事得让卢文博心里隐隐作痛,他拍打胸口缓解,嚷嚷道,“阿楠,你当真不告诉遥遥你的心意?讲实话,她要是真的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我都替你感到委屈。”
“……”
林柏楠没作声。
他凝视被他抚摸到透亮的檀木珠子,沉思片刻,开口:“她生在蜜罐里被身边的亲人朋友宠到大,我给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对我而言,和我对她而言,是雪中送炭与锦上添花的区别,我在她心里是重要且特别的,但并非不可替代。我曾经觉得委屈,不止一次破坏了她的桃花运,赶走试图接近她的异性,但这一年半来,我想通了,我不会再那么做……”
“……为什么?”卢文博问道。
“因为我意识到了,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出现了,就能得到她的喜欢。”
“……遥遥有心仪的男孩子了?”卢文博心中一凛。
“我不确定。”咽下这句话,嘴里留下苦苦的余味,转瞬,释然却在林柏楠的脸上着痕,“但我很确定,那个人无论是谁,都不会也不该是我。”
“阿楠……”
“我没事。”林柏楠唇角勾起清浅的笑,“如果我的付出不足以抵消她未来遇见某人时爆发的心动,那我认了。缘分给了我陪伴她长大的机会,却没有给我让她也同样爱我的好运,我不强求,不给她制造负担,我会守好我的角色,给不了她幸福就做第一时间分享她幸福的人。”
“你真的甘心一辈子闷在心里?”
“我没想过从她身上多得到些什么,所以谈不上甘不甘心,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