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的母亲温柔知性,虽然为了爱情和家人决裂后经济条件糟糕,但依旧会在哄睡傅炽之后,点亮书桌上昏黄的小灯看一会书。
傅炽常常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
母亲读书的时候非常专注,偶尔撩起耳畔侧发的模样很美。
母亲是哪一年变的呢?
傅炽记不得了。
好像突然一下,一夜之间就变了。
第一次挨母亲巴掌那天,向来优雅的母亲满脸挂着泪痕,一双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野兽一样可怖。
傅炽当时刚刚放学,还背着书包,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仰头问母亲,“妈妈,你怎么哭了?”
向来硬着腰板说话的奶奶佝偻着身体缩在简易木床的一角默默无言。
母亲在尖叫,大喊,嘶吼,乃至将屋里的一切砸了个粉碎,她的声音含糊不清,跨过时间的长流,到最后傅炽只能想起那句,“他不要你了!”
“他不要你了。”
后来长大了,傅炽渐渐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没有生出你,我就可以离婚。”
“如果没有生出你,我不会嫁给他。”
“如果没有生出你,我本可以继续读书。”
“如果没有生出你,我就不会从一个笼子里被困在另一个笼子里。”
傅炽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他是一个工具。
一个为了爱情不惜一切只为捆绑住男人的筹码。
他的出生不受任何人的期待。
他的出生本就是错误。
那天母亲的天塌了,傅炽的天也是——他以为母亲是爱他的,他以为父亲也是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