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第70节



    她看看邑都,又看看马上拨动缰绳的男人,道:

    “你带走莽机,却留下邑都,就是要将他们兄弟一人捏在手里罢。”

    邑都忌惮莽机在他身边作为人质,便不敢在朔州胡来。

    顾昔潮没有否认,漫不经心地道:

    “阿密当的王子年幼,尚需辅佐,邑都若是死了,羌族必将大乱。他得留在朔州,镇住那些人。”

    沈今鸾看了一圈跟随他的羌人,觉得甚是可笑,道:

    “你斩首了羌人的首领,还要他们配合你带着去那头颅去牙帐演戏?”

    顾昔潮回望她一眼,道:

    “如今,羌族尽在我朔州境内,娘娘以为,他们有的选?”

    羌人确实没有选择,邑都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如今羌人一族受他之恩,迁居朔州,倚赖他的羽翼安居乐业,既是庇护,又未尝不是一种挟持。

    顾昔潮这番心机,比之当年在朝堂之上,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今鸾朝天翻了个白眼,道:

    “哪怕羌人都乖乖为你所用,这一趟凶险异常,并非万无一失。顾将军若是真死在了牙帐,可别来找我寻仇。”

    “你我有约在先,自当舍命陪君子。再说了……”他的目光轻飘飘地看过来,沉定地道:

    “我还有你相护。”

    沈今鸾虚了虚眼,被这一句噎住,再也反驳不得。

    那一次在陈州,确是她调兵来救,甚至亲自走了一趟营帐,才捡回他一条烂命。

    做了鬼以后再相逢,他在崤山崖底被顾四叔围困,是她召集复仇的厉鬼娘子为他扫平仇敌。

    阿德驱使歧山部箭阵,她也令他只需对准王帐羌人,谁料他自己不要命地保护这些人……

    护下顾昔潮那么多次,只因为心底好像有一个执着无比的念头。

    他要死,也必须死在她手里。

    ……

    一行人出发云州,直至日头渐沉,一路苍山如海,浮云似血。

    自淳平十九年,北狄人占据云州,雪山以北的牙帐迁居云州,更像是一座行宫。北狄人历年游牧,逐水草而居,冬天会迁居往更温暖的云州,一到夏日便会拨帐回北边。

    与顾昔潮一道行军北疆,宽阔辽远的山河遽然在她眼前舒展开来。疾风迎面而来,仿佛能荡起她的衣袖,能感到呼啸而过的微尘。

    看久了,她惊觉,生前死后都被长久地困在永乐宫里,她竟不知原来作为魂魄也是可以随骏马驰骋在广阔天地间。

    来去自如,不受禁制。

    沈今鸾的魂魄衣裙翩飞,来去无影。

    顾昔潮目视前方,视线好像落在四野满目山河之中,又像是定定地,只望着那一缕无人看得见的白衣魂魄。

    绕开刺荆岭之后,这一支队伍经由隐秘的羊肠小道进入云州,不过只花去两日光景。

    已近云州巍巍城墙。远处的夯土之上,几个巡逻的北狄兵看到这一行人,拉弓射箭震慑来人,警惕地朝底下吆喝。

    一支箭朝着她飞来,将要穿透之际,被一柄疾驰而来的金刀砍断。箭镞擦着她的衣袖而过,直直射入马蹄之前。

    沈今鸾拂袖拂了拂敛了敛袖口,所幸新衣在她身上轻飘如雾,没有破损。

    顾昔潮不动声色,收了金刀,策马挡在她的面前。

    莽机也一踢马腹匆忙上前,用北狄语回了几句,又从怀里抓了一个指甲盖大的金锭,交给了北狄兵。

    北狄兵掂了掂金锭,问道:

    “莽机,是你。这回邑都怎么没来?”

    莽机飞身下马,匆忙俯身行礼,恭恭敬敬地道:

    “羌族内乱,我们需得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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