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春心 第44节

痕迹。

    &esp;&esp;曹半安便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瓶药酒,倒了些在自己手心,双手搓到发热,才轻轻覆盖上去,傅元青忍不住一颤,待傅元青缓过气来,他才慢慢打圈按压。

    &esp;&esp;“师父也托我跟您说,谢谢您照拂,他在朝天观里闲来无事,抄了本张天师的《玄要篇》摆在真武大殿里受香火。等着迟点儿送进宫来,为您避灾挡邪。”

    &esp;&esp;“李公公与我有恩。”傅元青回他,“他是位心善明事理的老人,孝帝在世时,他便对孝帝多有劝诫。后来傅家落难,他也曾多次让人去浣衣局里探视我。”

    &esp;&esp;“师父说起过,也多是遗憾愧疚。”曹半安道,“他说其实若再上心些,您在浣衣局不会吃这么多苦,落下一身病。”

    &esp;&esp;清冷的那个早晨,先帝托孤时的景象浮现在傅元青的脑海里。

    &esp;&esp;他犹如世间最微末的蚍蜉,在养心殿的阶下站着。

    &esp;&esp;身着重枷。

    &esp;&esp;双脚赤裸。

    &esp;&esp;然后就瞧见李才良从台阶而下,李公公眼神里的怜悯和不忍,是他自落难后,第一次瞧见的善意。

    &esp;&esp;其实在那一天之前,他已经快要放弃了。

    &esp;&esp;他入浣衣局一年多,受到过无数的白眼和唾弃。曾经读过的圣贤言论,在存活二字面前,都显得滑稽和敷衍。一个人,连人都不是了,又怎么谈得上廉耻仁义?

    &esp;&esp;是李才良掖袖的行礼,是他那一声“傅小公子”,让他知道,自己尚且是人,应存良知。

    &esp;&esp;

    &esp;&esp;傅元青去看蹲在地上的青年人。

    &esp;&esp;“半安,若当时先帝不曾命我做司礼监掌印,这个位置当时便是你的。”

    &esp;&esp;“老祖宗千万别这么讲。”

    &esp;&esp;曹半安换了左腿,这边的膝盖,要淤青的更厉害些。

    &esp;&esp;他边揉边道:“我那时候也不过少监。只因是李公公的徒弟,才有这种传闻。后来圣旨下来了,听说是您来管司礼监,我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esp;&esp;他又揉了一会儿,傅元青的膝盖终于又暖又红,似乎恢复了些活力,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放下裤腿,把傅元青的双腿放在了榻上,又用一床小褥盖着。

    &esp;&esp;他在外面倒了水,洗了手,又从配房里端了壶热水进来,问:“老祖宗,今儿晚上就在值房进些粥再回去吧?我已经让下面人去准备了。”

    &esp;&esp;“好。”傅元青看了看天色,同意了。

    &esp;&esp;曹半安搬了张小几放在傅元青侧手,他跟着傅元青许多年了,熟知他的习惯,知道老祖宗闲不下来,去拿了些内务呈文放在他的手边。

    &esp;&esp;傅元青,便翻看开春后三个月的内务开支。

    &esp;&esp;曹半安思路敏捷,内务账目各监各司的都让他理得整整齐齐。又写了一手好字,旁边做了些批注,都是一语中的,颇有见地。皇城内一座紫禁城,六个女官衙门,二十四个内监衙门,宫人数万,开支用度从去年开始都让曹半安管着。游刃有余,几乎不曾出过纰漏。

    &esp;&esp;“半安,你辛苦了。”傅元青说。

    &esp;&esp;他说这话的时候,曹半安正在煮茶,听他此言安静了一会儿,盯着炉子上那壶水热了,才低声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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