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了一下,下定决心道,“还有一事要告知。於家的案子今日已定谋反大逆之罪,圣旨已宣。诛三族,财产尽数充官,於家族亲革职削官,永不录用。於阁老枭首示众。你……凌迟处死。”
&esp;&esp;於睿诚怔了怔,脸色有些苍白,轻笑两声:“按照大端律法,谋反大逆要诛九族。兰芝,十几年了,你还是不长记性,这般心慈手软。”
&esp;&esp;“嗯。”傅元青没有否认,垂目道,“自傅家遭难,这样的场面我见不得。立秋那日,便不去观刑了。”
&esp;&esp;“好。随你。”
&esp;&esp;傅元青道:“来人,把酒送来。”
&esp;&esp;狱卒从外而入,拿着两个碗,一坛子开了封的酒。
&esp;&esp;是那半坛子充作物证的桃李春风。
&esp;&esp;傅元青倒了两碗酒,递给於睿诚一碗,他对於睿诚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然兄弟情义我心中铭记。饮尽此酒,情谊两散,就此别过。”
&esp;&esp;於睿诚看着那碗酒,惨笑起来:“哈哈哈哈……”
&esp;&esp;傅元青依旧垂目,双手执碗,亦喝干了碗中的桃李春风。
&esp;&esp;就算是醇香十几载的酒,入喉时绵长,可落入胃中,便像刀子般的让人痛楚。
&esp;&esp;兄弟情义从眼前一晃而过。
&esp;&esp;酸甜苦辣便从这一碗酒中品出。
&esp;&esp;傅元青将空碗摔碎于地,这才缓缓抬眼看向於睿诚。
&esp;&esp;他正抖着手,接过那碗酒一饮而尽,污浊遍布的脸上被两行泪水洗刷,显得滑稽可笑。
&esp;&esp;岁月如此作弄众生,只需慢慢流逝,推着曾经的友人走向了不同的沟壑,随随便便就抹杀了过往的风光,改写了原本以为命定的众生结局。
&esp;&esp;傅元青退后两步,躬身作揖道:“通达,今生别过了。”
&esp;&esp;第70章 太阳雨
&esp;&esp;太液池畔清音起,云外河山入梦观。
&esp;&esp;“老祖宗,这两句挺有意境的。怎么不写了?”
&esp;&esp;傅元青入宫为掌印第一年的中秋,在太液池畔的玉熙宫中入宿,少帝已眠,傅元青在宣纸上写了这两句,便停了笔。
&esp;&esp;墨滴在了纸上,晕染成了一滩黑色的污渍。
&esp;&esp;曹半安忍不住去劝慰。
&esp;&esp;傅元青回神,缓缓放下笔,有些悲伤的笑了笑:“心境不再,此等故弄风雅的诗词,便写不下去了。罢了……”
&esp;&esp;他走后,曹半安将那宣纸叠好,仔细收了起来,保管多年。
&esp;&esp;
&esp;&esp;从诏狱出来,往傅宅去的路上下了些雨。
&esp;&esp;太阳还在,只是多了些薄薄的云彩,于是便有些透明的雨落下。
&esp;&esp;傅元青在车上十分安静,直到车子终于停下来,他才回神,对带着天将军面具的赵煦道:“我去去就来。”
&esp;&esp;赵煦握了握他的手:“好。”
&esp;&esp;傅元青便从车里下来,百里时和方泾已经在门口等他。
&esp;&esp;这是自上次离开后,傅元青第一次回来,他走到二人身侧,雨还在下着,方泾神情憔悴的撑开伞,为他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