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把戒尺。
&esp;&esp;戒尺静静躺在红色的绸缎上,用托盘托着,显得格外端庄肃穆。而戒尺,其实在所有有读书人的家中都是不陌生的。
&esp;&esp;宁家也不例外。
&esp;&esp;身为姑娘家,宁家对喜春兄妹几个的要求不一样,对女儿家的闺女,只需要认几个字,能读能写就罢,身为男儿家,则要通读背诵,理解其义,作诗作词样样精通,喜春幼时,没少见她爹宁秀才拿着一柄戒尺站在几位兄长背后,把几位兄长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esp;&esp;可以说,这一柄戒尺是不知多少学子头上的噩梦。
&esp;&esp;喜春有些难以置信:“”
&esp;&esp;
&esp;&esp;这几日,周府上下莫名觉得府上气氛紧张起来,尤其是在正院周边伺候的丫头们,时常能听到这种对话。
&esp;&esp;“香绢出自何地?”
&esp;&esp;“大晋平州,以魏家出的香绢最为有名,上等可采选入宫廷。”
&esp;&esp;“花者为绫,素者?”
&esp;&esp;“为绢。”
&esp;&esp;“红珠自哪里而来?”
&esp;&esp;“关外。”
&esp;&esp;阮嬷嬷对喜春能把种类的产地和来源回答正确十分满意,接下来就到记这些种类下的细分了,与种类不同,周家商行货物太多,细分下来的小种类更是如繁星一般,便是一个布料下也有好几种,这可不止要背,还得记。
&esp;&esp;而记的法子便是一字不漏的写下来。一日抄上一次,背上一次,最后由阮嬷嬷来查验。
&esp;&esp;女子天性柔弱,以周家所涉猎的营生,要抄要背实在辛苦。
&esp;&esp;喜春不是那等廋弱的女子,但连着劳累下来,整个人廋了一圈儿,巧云两个心疼主子,每日汤水不断送入房中,但喜春喝不下。
&esp;&esp;房中几不可闻,除了浅淡的芬香,便只沙沙的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先动笔的声音十分平稳,其后这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esp;&esp;喜春握着手腕,只觉得太累了。
&esp;&esp;这些薄册像是无休止一般,不知比她曾幼时读过的、记过的书要难上多少的。这难并非是薄册上记载的能比上那些咬文嚼字的书,这些薄册账册记录清晰,无论是铺子的进货品种以及各家的情况,家中大概情形,喜好,都记得十分清楚,品种细分有足足两个匣子,喜春要一本一本的抄录,记在心中,甚至说起来时要如数家珍,可比读书认字难多了。
&esp;&esp;越是简单,便越难坚持。
&esp;&esp;她忍不住有些灰心。手腕处更是阵阵疼痛传来,蓦然叫喜春忍不住委屈,眼眶中晶莹不住滑落,打湿了纸页。
&esp;&esp;她成了城中最有钱的人,但她的日子除了背、写、读,并没有任何一掷千金的有钱人行为,过得还不如人家走马逗蛐、养得膀大腰圆的老爷们呢。
&esp;&esp;软软的巴掌拍在肩上,伴随着脆脆的奶声:“嫂嫂不哭哦,辰辰给呼呼。”
&esp;&esp;喜春蓦然抬眼。
&esp;&esp;腿边儿,是她的小叔子们一字排开。
&esp;&esp;喜春抄书用的书桌并非往日的高桌,而是特意寻来的矮桌,身下是软垫儿,她坐在软垫儿上,比最小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