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肌肤相碰。
&esp;&esp;屋子里,逐渐蔓延开莫名的暧昧。
&esp;&esp;熏笼的温度过高了,勾起了一路上被细雪扑灭的醉意。
&esp;&esp;裴道珠面颊微醺泛红,捧着食盒的手悄然收紧。
&esp;&esp;她垂下眼帘,长睫扑闪欲言又止:“你——”
&esp;&esp;“我今夜,要去崔柚那里。”
&esp;&esp;萧衡轻声。
&esp;&esp;闺房陷入寂静。
&esp;&esp;裴道珠捧着食盒的手越发用力,淡粉的指尖隐隐泛出青白。
&esp;&esp;她很快笑道:“夫君想去哪里都可以去,不必特意告知我。”
&esp;&esp;萧衡沉默半晌,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esp;&esp;“没什么,只是想让你也烤烤手。”裴道珠微笑,“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我都冻僵了,想着你也该是冷的。”
&esp;&esp;萧衡没再说话。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伸手,轻轻按在裴道珠单薄细弱的肩上。
&esp;&esp;隔着几层衣衫,感受不到彼此肌肤的温度。
&esp;&esp;萧衡顿了顿,转身离开了闺房。
&esp;&esp;裴道珠仍旧捧着食盒,安静地坐在熏笼边。
&esp;&esp;——你今夜,可要留下来与我守岁?
&esp;&esp;未曾说出口的话,反复徘徊在心间。
&esp;&esp;幸好未曾说出口……
&esp;&esp;否则,该是怎样的自取其辱呀?
&esp;&esp;往后余生,还是再也不要主动了。
&esp;&esp;裴道珠低下头,拿起洁白的云片杏仁糕,浅浅咬了小口。
&esp;&esp;她蹙眉。
&esp;&esp;杏仁有些苦呀。
&esp;&esp;梳洗过后,已近子夜。
&esp;&esp;西窗下,裴道珠穿着干净洁白的寝衣,跪坐在妆镜台前梳理长发。
&esp;&esp;新年的月光照落在青竹地板上,少女青丝曳地,娇艳明媚的小脸像是笼着云雾,透出几分热闹之后的寥落。
&esp;&esp;她一件件卸下珠钗首饰,最后才取下鬓角的那朵梅花。
&esp;&esp;花瓣边缘泛黄,已经有些蔫儿了。
&esp;&esp;她放在掌心把玩,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园子里,萧衡把她护在怀中,替她挡下那些落雪的画面。
&esp;&esp;郎心似铁,于是那片刻的温柔就变得格外珍贵。
&esp;&esp;虽然厌恶他的自负狂妄唯我独尊,但也敬佩他在战场上横刀立马所向披靡的本事,更敬佩他兵临皇城的谋略和勇气。
&esp;&esp;不可否认,萧衡将成为一方枭雄。
&esp;&esp;称王称霸的枭雄,总是容易令闺中少女倾心。
&esp;&esp;只是……
&esp;&esp;“不能心动。”
&esp;&esp;“心动,会输啊……”
&esp;&esp;月色下,少女轻轻吁出一口气。
&esp;&esp;她翻开那本没读完的旧兵书,把梅花悄悄藏进书页。
&esp;&esp;像是藏起了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