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初夏。
&esp;&esp;少女穿得单薄,轻纱罗襦裙被碎石和荆棘勾破,白嫩的双膝、手肘和掌心也都磨出了血。
&esp;&esp;然而那个白衣人会不会回来尚未可知,她顾不得收拾,只匆匆挽起裙裾,朝树林里飞快逃去。
&esp;&esp;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esp;&esp;裴道珠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十分清晰。
&esp;&esp;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累得靠在了大树底下,再也无法迈动双腿。
&esp;&esp;花神教的人盯上了她……
&esp;&esp;她伸手摸了摸怀袖里的如意金锁。
&esp;&esp;是不是就连金锁被落下,也是对方暗中安排好的?
&esp;&esp;花神教的目标似乎是建康城所有的世家嫡女,现在她遇到了危险,谢姐姐会不会也遇到了危险?
&esp;&esp;裴道珠抬袖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心底没来由地漫上恐慌。
&esp;&esp;她望了眼树根,根据树根处的苔藓辨别了南北方向,不敢过多耽搁时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建康方向走。
&esp;&esp;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esp;&esp;密林尽头的山谷里,赫然停着一座大红花轿。
&esp;&esp;花轿支离破碎,附近还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都是那些古怪的花神教信徒,可见不久之前才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厮杀。
&esp;&esp;“谢姐姐……”
&esp;&esp;裴道珠呢喃,连忙上前查看花轿。
&esp;&esp;拨开破碎的挡板,花轿里面空空如也。
&esp;&esp;谢南锦不在这里……
&esp;&esp;裴道珠迟疑转身,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弱的呻吟。
&esp;&esp;她望去。
&esp;&esp;躺在血泊里的女人,容貌妩媚如蛇,竟是白东珠!
&esp;&esp;她身中无数箭矢,瞧着十分狼狈。
&esp;&esp;裴道珠不敢置信地上前:“白东珠?”
&esp;&esp;自打得知白东珠从乱葬岗逃走以后,她就以为这个女人彻底躲了起来,没成想,竟然会在这里撞见她!
&esp;&esp;白东珠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缝。
&esp;&esp;瞧见来人是裴道珠,一行眼泪立刻顺着她的眼角滚落。
&esp;&esp;她哀哀地恳求:“救我……”
&esp;&esp;裴道珠在她跟前单膝蹲下,检查了一番她的伤势:“你怎么会和花神教的人搅合在一起?”
&esp;&esp;“救我……”
&esp;&esp;白东珠反复呢喃。
&esp;&esp;许是求生心切,她似乎忘了眼前少女乃是她的仇人。
&esp;&esp;她颤颤伸出手,牵住裴道珠的袖角:“救我……”
&esp;&esp;裴道珠反握住她的手,又问:“你可有看见谢姐姐?”
&esp;&esp;白东珠伤势太重,神志已经开始模糊,拼着最后的力气,咬牙切齿面容狰狞:“谢南锦……识破了本宫的谋划……萧衡帮她解了蛇毒……贱人……贱人……”
&esp;&esp;她字字怨恨。
&esp;&esp;话音落下时,已是气若游丝。
&esp;&esp;裴道珠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