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道珠瞧见崔慎起身离开青鸾殿了。
&esp;&esp;她跟着起身，柔声道：“没看什么，只是觉着宫殿漂亮，因此多看几眼而已。阿娘，我出去更衣，很快就回来。”
&esp;&esp;裴道珠离开青鸾殿不久，萧衡也跟了出去。
&esp;&esp;不同于殿内的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殿外游廊格外寂静。
&esp;&esp;游廊曲折，每隔步挂一盏琉璃宫灯，灯火一直通往御花园那边的白羽湖。
&esp;&esp;裴道珠追着崔慎：“崔家哥哥！”
&esp;&esp;崔慎驻足，转身见是她，颇有些意外：“裴姑娘？”
&esp;&esp;虽然都是士族子弟，然而裴家和崔家不可同日而语，两人平日里很少有交集。
&esp;&esp;互相见过礼，裴道珠腼腆一笑，随即面露悲伤：“崔姐姐红颜早逝，我十分难过。崔家哥哥自幼和她一起长大，她不幸丧命，想必你比我更难过。怕崔家哥哥过度悲伤，因此特意过来瞧瞧。”
&esp;&esp;崔慎：“……”
&esp;&esp;他妹妹都走了一年多了。
&esp;&esp;裴道珠的“慰问”，还真是及时。
&esp;&esp;他笑了笑，柔声：“起初是很伤感，只是慢慢也就习惯了。天地浩渺，人如浮萍，生死之事，自然而然，强求不得。”
&esp;&esp;裴道珠有些稀罕。
&esp;&esp;这位崔家的嫡长子，虽然年少，却是个淡性子的人，这在同龄郎君里面十分罕见。
&esp;&esp;她与他并肩而行：“崔家哥哥要去哪里？”
&esp;&esp;崔慎：“殿中吵闹，想趁开宴之前，出来散散心。”
&esp;&esp;裴道珠笑了。
&esp;&esp;散心好啊……
&esp;&esp;御花园里，明月初升，孤男寡女，灯火幽微，可不得暗生情愫？
&esp;&esp;她放软声音：“我一向很敬重崔姐姐，至今对她的离世无法释怀。崔家哥哥也是我所敬慕的，你做的诗词歌赋，我都有仔细诵读，每一首我都十分喜欢。”
&esp;&esp;崔慎：“……”
&esp;&esp;他根本没做过诗词歌赋。
&esp;&esp;他不动声色，礼貌微笑：“荣幸之至。”
&esp;&esp;游廊尽头就是白羽湖。
&esp;&esp;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esp;&esp;微风四起，琉璃灯晃动，摇曳出清澈的光影。
&esp;&esp;裴道珠忽然驻足：“崔家哥哥，我其实……”
&esp;&esp;她欲言又止。
&esp;&esp;崔慎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其实什么？”
&esp;&esp;灯火明光，少女衣裙上的织金系带在风中肆意翻飞，她垂着头，像是夏夜初绽的青莲般羞红了脸，仅仅只是站在游廊的光影里，就已成绝色。
&esp;&esp;她咬了咬唇：“我其实……其实一直很爱慕你。从懂事起，我就随阿娘参加各种宴会雅集，那年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你，我就忍不住被你的风采深深折服。我，我想嫁给你……”
&esp;&esp;建康民风开放。
&esp;&esp;男女夜奔都常常发生，所以女子告白也并非可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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