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公果然因为好色无厌挂了,挂之前还创下了一个月玩死齐国娇嫩新娘的记录。赵无恤猜测他大概是磕了药,而事后,齐侯又腆着脸让晏婴送了另外一个女儿来给晋平公蹂躏……咳,扯远了。
&esp;&esp;此外,师旷还收养了许多来自各国的目盲孩童,教授他们乐理和钟鼓琴瑟,几十年后,他们纷纷成长为各国的乐师、礼师,师高就是其中佼佼者。
&esp;&esp;师高摸索着走到正殿中央,早有寺人为他摆好了坐席和案几,他坐下后,接过随从小童捧着的瑟,轻轻拨弄矫音。
&esp;&esp;“主上唤老朽来,问我无恤小君子的礼乐學得如何?老朽只能说,小君子學了日后,如今礼仪粗通,诗赋平平。”
&esp;&esp;赵无恤暗道不妙,还以为经过这几天的愉快相处,老文青会为自己说点好话呢。
&esp;&esp;穿扮高冠博带的仲信听罢眉毛一扬,他也曾追随师高學过礼仪和乐律,便欠起身告嘴道:“老师说的对,此子粗俗不堪,颇有无礼之处,他还曾穿胡服,当众箕坐!”
&esp;&esp;这些行为在保守的仲信眼中都是不可原谅的!
&esp;&esp;然而师高却摇起了头:“谬矣谬矣,仲子所说的,那只是礼的表象。”
&esp;&esp;“礼的表象?”
&esp;&esp;“无恤小君子虽然學礼不过数日,对形式并不娴熟,但老朽知道,他心中却有礼、有仁、有德。他对我这老瞎子发自内心的尊重,听我胡乱唱歌时会击节应和,由衷地欣赏,呵呵,虽然节拍从来没打准过。此外,仲子能和他一样,对低贱的侍女、隶妾、寺竖也做到不傲不骄么?”
&esp;&esp;神转折啊!
&esp;&esp;不过这话说得无恤脸红不已,其实他的很多举止,都是后世带来的好习惯罢了。
&esp;&esp;接着,师高开始叙述他对于礼的理念,殿上众人听着,身体不由得越坐越直。
&esp;&esp;“礼不光要停留形式上,光靠表面上人们的语言、人们的眼神、人们的表情、人们的动作来遵循礼,礼应该真诚地表达人的情感。人要没有真正的仁爱的感情,费了大力气来做这些礼仪有什么用呢?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丑恶么?那就是衣冠禽兽啊!”
&esp;&esp;“仲子,我的肉眼虽瞎,可心眼却越来越亮,没了那些视觉上的条框束缚,我看到了无恤小君子心中真正的礼,真正的仁。你啊,太拘泥于形式了,竟连爱护兄弟的孝悌之义都忘了,太让我失望了。”
&esp;&esp;仲信只得咬咬牙,低下了高傲的头,
&esp;&esp;他看着身上的高冠博带,看着温润玉佩,那熏衣的香料草囊现在闻来却感觉恶臭无比。他羞愧难当,按照师高话中的意思,他不就是那只懂形式却丢了内涵的衣冠禽兽么?
&esp;&esp;这话从他最尊敬的师高口中说出,对仲信的打击无比之大。
&esp;&esp;言罢,众人肃穆,连赵鞅也恭敬地欠身行礼道:“先生说的好,鞅受教了。”
&esp;&esp;“呵呵,礼说完了,至于小君子懂不懂乐?且耐心听老朽弹奏一曲。”
&esp;&esp;说罢,师高抱着锦瑟弹了起来。
&esp;&esp;当他用奇妙的指法拨出第一串音响时,曲间流动出一丝哀伤。
&esp;&esp;野有蔓草,路有死麋,仿佛在吐诉时光的流逝,少年白头。眼前失去光明的苦楚阵痛,世间浊浊,人心不古,无人再能静静地听君子弹完一曲悠悠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