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赵无恤”的历史轨迹,在棘津之战后,将出现巨大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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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新绛城外,范氏之宫,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宋国大司城乐祁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市井和官署。但早在一旬之前就得知此事的晋侯和六卿,却迟迟未能做出对小行人赵无恤的处置。
&esp;&esp;赵鞅斥责范鞅是此事主谋,但一国执政联合敌国刺杀盟友卿士,听起来太过耸人听闻,众人都宁愿相信,是齐侯为了阻止晋宋联合,做的好事。
&esp;&esp;范鞅知道赵氏并无证据,便将各种非难置之不理,静心等待从朝歌传回来的好消息。
&esp;&esp;“算起来,赵无恤早就应该被我范氏的朝歌守军截获,押解归来了吧?”
&esp;&esp;范鞅精神奕奕,和赵鞅、赵无恤的勾心斗角仿佛让他回到了坑死栾盈的那段日子,那段意气风发的时光。
&esp;&esp;他暗暗打算道:“凭借此事让赵氏威望丧尽后,就该轮到我范氏的子侄出使宋国了,将这一功劳送予阿嘉,让他得以提前返回新绛……”
&esp;&esp;然而,传回来的,却是范嘉在棘津溺死,赵无恤渡河南下的消息。
&esp;&esp;范鞅双手颤抖,捧着那把从河底打捞上来,还沾着泥沙的长剑“刘公”,这是范嘉的佩剑。嫡亲孙儿死前的悲鸣和痛苦仿佛加于己身,一种害人不成反害己的悔恨席卷了范鞅的心田。
&esp;&esp;“赵氏!赵无恤!”
&esp;&esp;这位八旬老翁的面容顿时扭曲了,他只感觉喉头一阵辛甜,一口老血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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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数日之后,虒祁宫上空乌云低沉,一场太行以东吹来的冬雪似乎就要降下。
&esp;&esp;大殿的门轰然打开,一脸愤慨的赵鞅首先走了出来,他将手里的玉珪狠狠扔到了青石地板上,也不理会出来拉着他解释的韩不信,就这么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esp;&esp;长须及胸的韩不信叹了口气,也紧随其后,坐上步辇前去追赶。
&esp;&esp;之后一同迈出大殿的,是高冠朝服的知跞和魏侈。
&esp;&esp;“赵孟何必如此生气,死的又不是他儿子。”走在知跞一步之后的魏侈回想起方才赵鞅在殿中的怒吼,颇有些心虚地说道。
&esp;&esp;“按赵孟的意思,此次要将范、中行定一个勾结齐人之罪才算满意。但此事证据不足,何况赵无恤与范嘉二子在大河北岸火并,赵氏之兵倒是没什么损伤,可范氏却死伤无算,连嫡亲孙子也溺死在河里,怎么看都是他们吃亏。”
&esp;&esp;知跞看了一眼身后离开的中行寅,还有丧子后一脸阴沉的范吉射,继续对魏侈说道:“赵孟认为是范氏自己的错,而死了儿子的范吉射则要求将凶手追缉回国,斩于绛市,双方争执不下,连国君都为难不已。所以我初为执政,必须处事公允啊……”
&esp;&esp;在发生在棘津的消息传来后,老迈的范鞅听闻自己孙子溺死,一气之下卧床不起。
&esp;&esp;当知跞前去探望时,只见范鞅躺在软榻上,盖着厚重的被褥,短短几天时间,就瘦得几乎走了形,他一双浑浊的老眼望向知跞时,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精彩。
&esp;&esp;毕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而范氏一族,有指望的第三代人也就是范嘉。人总会有弱点,被范鞅寄予厚望的嫡孙说死就死,换了再心狠手辣的人,也会哀痛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