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元交待，此次扬州明军北上的确是三家人马，除史德威部外是甘肃总兵李棲凤和四川达州副将胡尚友，也正因三家互不统属，所以无法在和淮军遭遇时迅速合力，最终落个大败下场。
&esp;&esp;李棲凤和胡尚友是什么人，陆四真没印象。
&esp;&esp;他知道有个叫李栖凤的，原来是明朝的秀才，父亲还是明朝的总兵官，结果这家伙跑到关外投降洪太当了汉奸，在满清官做的很大，当过兵部尚书，做过总督，还带兵击败过李定国，是个非常有本事的汉奸。
&esp;&esp;“李棲凤和胡尚友应该都逃脱了，不过他二人逃得狼狈，没能带走多少兵马。”
&esp;&esp;曹元的潜台词估计就是淮军这一次是全歼明军。
&esp;&esp;“这么说，扬州城内已经没什么兵马了？”
&esp;&esp;陆四脱下侄子在淮安给自己买的那双皮靴，这些天他一直穿这双皮靴，根本没有别的靴子可以换，所以靴子刚刚脱脚，便立时有股让曹元实在不敢恭维的味道散发出来。
&esp;&esp;正在吃烤鸭的徐传超也是眉头大皱，悄无声息的挪到了上风口。然而让这位箭术高超的猎户子弟万万没想到的是，陆头领竟将他那双臭鞋用刀挑了在火堆上烤。
&esp;&esp;徐传超去大解了，坐在火堆对面的程霖几人也都纷纷想起有要事没办，迅速起身转移。
&esp;&esp;只有几个旗牌亲兵职责在身，不得不强忍空气中熏人的味道，按刀伺立一侧，并一直死死的盯着和陆头领说话的那个官兵的军官。
&esp;&esp;“扬州，”
&esp;&esp;曹元迟疑了下，“应该是座空城。”
&esp;&esp;“噢，那明天你们随我进扬州吧。”
&esp;&esp;陆四用的是“进”，而不是“打”。
&esp;&esp;曹元沉默，更加贴切的说，他应该是回扬州，只不过他出城的时候是明军，回城的时候却成了淮军。
&esp;&esp;真是做梦都没想到。
&esp;&esp;“听你口音是北方人？”陆四突然问了他一句。
&esp;&esp;曹元低声道：“回头领，我是辽东人。”
&esp;&esp;“辽东人？”
&esp;&esp;陆四从身上摸出块腰牌扔了过去，“鲁春，你认识？”
&esp;&esp;曹元没有说话，只是捧着鲁春当年的腰牌发呆。
&esp;&esp;“你家离松花江远吗？”
&esp;&esp;陆四将烤得暖和的左靴套上脚，又将右靴套上刀尖继续烤，味道依旧很大，曹元依旧发呆。
&esp;&esp;直到陆四再问了遍，他才反应过来，赶紧说道：“不远，我老家在宋瓦江（松花江）下游。”（作者注：明宣德年间有松花江名（宋瓦江谐音））
&esp;&esp;陆四“噢”了一声：“那你离家多少年了？”
&esp;&esp;“17年了。”
&esp;&esp;曹元的声音有些低沉，不知是因为鲁春腰牌还是因为他离家竟然17年了，又或是因为孟庆玉的死。
&esp;&esp;“想不想回去？”
&esp;&esp;陆四光顾着说话，险些把皮靴掉火堆点着了。
&esp;&esp;“回去？”
&esp;&esp;曹元一愣，苦笑一声：“头领说笑了，关外如今已是满州鞑子的天下，哪还有我们这些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