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却没有看到想象中老太太倒地不起的情景。
&esp;&esp;地面上,铺着软软的培元草,一张简单至极的奶果床上,三刀婆婆穿着一件特别端庄隆重的衣服。这件衣服,是纹着厚重刺绣的女式长袍,绸缎面料,宽宽大大挂在三刀婆婆瘦小的身上,骤然一看,还以为回到百年之前。
&esp;&esp;她背靠着墙壁,盘膝而坐,头发银白发髻上,三把雪亮的银刀,只剩下两把,另一把原本插在左侧的银刀,被她持在手中,刀锋对着床铺,仿佛支撑她的身体。
&esp;&esp;她头低垂,看不清表情。
&esp;&esp;而怀中,野猴王揽着她另一只手臂,一声不吭,眼神失去了曾经的灵动,显得呆滞木然。
&esp;&esp;“婆婆!”
&esp;&esp;江画头脑晕眩,强自镇定,脱口喊了一声。
&esp;&esp;林曾心脏,也吓跳了半拍,懊恼想到,难道他们来得太迟了?
&esp;&esp;“嗯……”
&esp;&esp;幸好,靠墙而坐的三刀婆婆,并未以可怕的沉默回应他们。
&esp;&esp;她轻微地嘀咕一声,以极其缓慢地速度,抬起脑袋,眯着眼睛,眼神有些恍惚,怔怔地盯着江画。
&esp;&esp;“小贪吃鬼,你回来了,阿娘给你给你买三角糕。”
&esp;&esp;“婆婆!”江画在三刀婆婆抬起脑袋的一瞬间,夺泪而出。
&esp;&esp;为人一生,百年为期。
&esp;&esp;三刀婆婆论寿数,已是比寻常人多出许多。
&esp;&esp;但到底凡人,就算精神如钢铁,也逃不过肉体衰亡。
&esp;&esp;看三刀婆婆这身准备,怕她心中,早就做好准备。
&esp;&esp;只是不知为何,她竟不肯在离开前,通知江画,反而是野猴王拨打手机,才让江画和林曾赶到。
&esp;&esp;“小贪吃鬼,”三刀婆婆似乎已然到了力竭之时,她声音微弱,浑浊眼眸,盯着江画,仿佛在喃喃自语,“我的心肝闺女,阿娘来了,阿娘来了……”
&esp;&esp;林曾这才听出几分意味,三刀婆婆不是跟江画说话,她口中的“小贪吃鬼”另有其人。
&esp;&esp;不过,此时并非研究这个的时候。
&esp;&esp;“婆婆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太好,我们马上送她去医院吧?”林曾说道。
&esp;&esp;江画手背抹去眼泪,走上前,说道:“婆婆,我是江画,我带你去医院。”
&esp;&esp;人还未靠近床铺,三刀婆婆突然双目圆睁,沙哑低弱的嗓音骤然提高,手中银刀凶猛挥起,去势如虎,狠狠砸在奶果床上。
&esp;&esp;“宰!宰!宰了汝们,给我唐摸仔和诸娘囝赔命!”
&esp;&esp;依靠着银刀才能勉强坐着的三刀婆婆,用清河市的地方方言,声嘶力竭吼出这句话。
&esp;&esp;浑浊双目,一刹那赤红如血,如噬人的恶兽,脸上百年沧桑刻出的印记,让她面部的表情更为狰狞。
&esp;&esp;林曾在清河市待了数年,能听得懂日常的清河市方言。
&esp;&esp;所谓“唐摸仔”和“诸娘囝”,一个是丈夫的意思,一个是女儿的意思。
&esp;&esp;三刀婆婆持刀攻击,而靠着她的野猴王不声不响,只拿着毛茸茸的长臂,搂着三刀婆婆的另一只手,静默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