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幢设幢主,幢主别置百人督阵,合共千人。一幢便单置旗鼓号令,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单位,三幢便是一军。
&esp;&esp;如今这一军兵数,军主是由胡润暂时担任,下属幢主则是田景、沈云,另一人则为江州军降将罗皋。至于更往下的兵尉,则由沈哲子其余门生与降军中头领人物分领。
&esp;&esp;一行人打马驰入辕门,兵众们早已经在各自兵尉的召集号令之下列阵等待。待到马蹄声由远及近,视线便下意识集中在白马银甲的沈哲子身上。
&esp;&esp;待到勒马顿住,胡润等人便抢先下马,执缰肃立恭候沈哲子下马。
&esp;&esp;沈哲子今日入营也不是寻常打扮,一身明光铠,红缨兜鍪。巧在今天天公凑趣,久阴乍晴,不算猛烈的阳光投射下来,铮亮的甲片光芒流转,将一个挺拔身姿俱都笼罩在一团光晕之中,阔步行来,使人视野中再无他物。
&esp;&esp;胡润等一众将领眼下也都是甲胄鲜明,跟随在沈哲子身后,簇拥着主将登上校场正前方的点兵台。
&esp;&esp;此时肃立在校场内的兵将们,早在多日前便知归属何人调度,此时视线自然都落在那被众星拱月的主将身上。虽然铮亮的明光铠反光让他们看不清楚那位少年将主的相貌,但那气度俨然的姿态,诸将拱卫的站位,自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震慑,令人不敢松懈,挺胸而立,连气凝神。
&esp;&esp;整个校场中,风声之外几无杂音,当那位少年将主手掌搭在腰畔佩剑上时,近前将士们甚至能够听到清越的甲片交鸣声。
&esp;&esp;咚……咚!
&esp;&esp;肃然而立的将士们只觉得耳膜一颤,浑厚的鼓声便撞入到众人耳中。三鼓而定,各队、各营中便响起兵长整齐如一的号令声:“见礼!”
&esp;&esp;“参见将主!”
&esp;&esp;一声、两声、千万声汇成一道洪流,介胄之士不拜,俱以军礼而见。
&esp;&esp;接下来,便有甲士推着笼车,内中捆着牲畜,缓缓行至点兵台前。成师之礼,需杀牲誓旗。然而当胡润两手捧着利刃奉至沈哲子面前时,沈哲子却抬手拒绝了,在台上低语几句。
&esp;&esp;台上众将明显略有愕然,只是片刻后便分别下台,让甲士将笼车牲畜拉回。这一幕落在校场阵列兵众眼中,不免略有好奇,只是在行伍之间兵长们厉目游弋之下,骚动声稍起即落。
&esp;&esp;过不多久,场外突然响起了叫嚷哭号声,将士们转首望去,只见两名蓬头垢面、麻衣之人被反缚押入场中。这两人便是早先假借职务在军内上下荫庇的军中督护,其一乃是原属江州军之人,另一个则是稍后入营之人。
&esp;&esp;两人被押至此,也觉气氛有些不妙,不免挣扎的更加猛烈。其中一人看到台上站立的沈哲子,身躯颤了一颤,继而便高呼道:“维周救我……救、乞望将主饶命!”
&esp;&esp;这时候,场内骚乱私语声再响起来,哪怕兵长们眼神又凶厉几分,仍然压制不住。
&esp;&esp;对于下方叫饶声,沈哲子置若罔闻,只是将手按在腰畔佩剑处,转身缓缓步下点兵台。随着他走动起来,身后诸将也都跟随而上。
&esp;&esp;眼见身影越来越近,那两人挣扎颤栗幅度也越大,各有两名甲士冲上来死死按住他们双肩才将之压得跪在地上。同时他们的嘴也都被麻团塞住,即便再有叫嚷,能发出来的也只是令人闻之心颤的呜咽声。两人挣扎着,扭动着,须发之下、脖颈之间青筋暴起,那浓烈的求生欲和近乎绝望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