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去——”杜阿七沉默了一会儿,话里似乎有种犹疑,“送你回太太那里去。”

    她也沉默。

    半晌后,她低声说:“我不能回去了。”

    “你是担心太太不给你做主?”

    “做主……”

    做什么主?她能说什么?她解释不清的。

    如果那人还活着,只要那人与她对峙,她百口莫辩——无论她到底有没有被碰过,她都不干净了,她不贞烈,是个“死性难改的荡妇”。话又说回来,就算她是良家子又如何?遇到这样的事,女人唯有以死明志的。可她……她不想死。她该死吗?

    而如果那人已死了……

    有人因她而死。她害死了人,还害得杜阿七杀了人?这是怎样可怕的罪过。杀人是要偿命的。偿谁的命?

    “吴小姐?吴小姐?……螽羽。”

    螽羽。

    ——这是她的名字。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螽羽心里嘈杂的叱责与哀嚎声稍稍安静下来,去听杜阿七说的话。

    杜阿七说:“不然……你跟我走吧,螽羽。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我们重新活一遍。”

    她看到月亮从山林的缝隙间洒下吝啬的光。

    那光落在马儿顺从的脊背上,落在颤抖的缰绳上,落在杜阿七的头发上、肩膀上。

    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他们远离了都市,远离了人群,仿佛远离了一切。

    杜阿七说:“我给不了你张老爷能给的锦衣玉食,但我有力气,我养得活你。”

    他说:“我虽然只见过你几面,可我觉得你好像总是在害怕,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的过去不堪回首吗?我不介意那些。”

    他说:“且我也没有了双亲,无人会指摘你的出身门第、一言一行。你就当我们转世投了胎,从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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