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拉尔夫说第一句抱歉的时候,唐方便已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路,好像……偏离了他的预期,不是偏离一点,是偏离了很远很远。
&esp;&esp;直至听见第二句话,眼睛一下子瞪成两只铜铃,心想“喂,喂,喂……开什么玩笑,拉尔夫……是……莉莉艾塔……莉莉艾塔的父亲?”
&esp;&esp;对面,莉莉艾塔默不作声,不说接受他的道歉,也不说不原谅他的作为。仿佛对于这位拥有显赫身份的父亲,有着难以逾越的隔阂与距离。
&esp;&esp;“你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冷眼相待的小女孩儿。看到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我真的很欣慰。就连在未婚夫的挑选上,我这做父亲的,也已经无法给你更好的建议与选择。我的女儿……我为你自豪。”
&esp;&esp;说完这句话,他扭头扫过唐方的脸,继续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在你们婚礼上能够作为女方父亲出席……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esp;&esp;她看着他,听他讲出这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拉尔夫没有锐气,缺少严肃,不再冰冷的脸,这同10年前她离开银鹰团时看到的那张像玄冰一样寒冷坚硬的面庞有着很大的区别,跟以往的他截然不同,这让她对记忆里的很多场景生出怀疑。
&esp;&esp;眼前的拉尔夫,跟以往的拉尔夫,是同一个人吗?
&esp;&esp;他为了他的军人生涯,为了他的事业,为了他的祖国,抛弃了自己的妻子、女儿,没有尽到一份丈夫与父亲的责任。
&esp;&esp;她印象中的他是一个固执、无情、冷酷、铁血、寡言少语的男人。可是今日今时出现在面前的,那个从血缘上可以称呼父亲的人,像许许多多进入暮年的老人一样,会对子女的婚事犯愁,会对女婿的人品挑剔,会在人前感叹岁月如梭,年华易老……
&esp;&esp;他要做一个以国家利益为重的军人,她便要做放纵自我的海盗。他要她当一名女将军,她偏要成为一位大姐头。他要她时刻想着自己是一个银鹰人,她就是要远嫁重洋,做外国人的妻子。
&esp;&esp;她这一辈子都在跟他对着干,这是属于她的抗争,也是属于她与母亲的报复。
&esp;&esp;然而时至今日,看着他日渐苍老的脸庞,听着他锐意不再的声音,忽然生出一种酸涩心情。没有想象中的畅快与激爽,没有期待中的兴奋与释然,只有淡淡的惆怅,浓浓的悲伤,绵绵的扎心疼痛。
&esp;&esp;好像……好像她的反抗与怨怒,以及由此衍生的过往人生,都变得没有意义。
&esp;&esp;他变了,不是以前那个拉尔夫。她又该如何面对他?面对内心中最怨最怒,却也是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
&esp;&esp;这间不大的客厅,仿佛成为一个宽阔冷清的十字路口,看不到行人的身影,也没有红绿灯的指引。她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esp;&esp;黛丽丝叹了口气,她是知晓一切的人,也是最能理解莉莉艾塔感受的人。因为自从母亲过世,女孩儿便一直跟她生活。
&esp;&esp;她看着她在叛逆中一天天长大,她看着她毅然决然地离开这里,走上畸形的抗争之路,却对此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无所作为。
&esp;&esp;从这一点来讲,莉莉艾塔跟拉尔夫真的很像。
&esp;&esp;华尔德、德尔玛等人一早便知道拉尔夫与黛丽丝、莉莉艾塔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流露出过于复杂的个人情绪。唐方则完全不同,虽然对于拉尔夫、黛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