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椅背靠去,松了口气。
&esp;&esp;一股凉风吹来,再睁眼时正瞧外面有一轮满月,满月似银盘,似泡于潮水之中,把江水打破了倒影,似碎星长河。
&esp;&esp;“什么时辰了?”他揉了揉酸疼的山根问道。
&esp;&esp;长侍将桌上的灯挑得亮了一些,粗手笨脚的险些烧了手指:“回殿下,已经过了亥时了。”
&esp;&esp;这般笨拙让崔枕安不禁皱起了眉头。
&esp;&esp;从前伏案忙务时,皆是方柳在一旁伺候,伶仃不在,倒让他不习惯。
&esp;&esp;时辰太晚,他觉身子僵硬,自椅上站起身出了门去。
&esp;&esp;隔壁住的就是姜芙,门口有两个婢女守着,一见是太子,二人齐齐朝他福身下去。
&esp;&esp;他只稍抬了手示意二人平身,而后推了门进房。
&esp;&esp;外面的狂风被门板隔得干净,一入室便觉着有股氤氲的水气。
&esp;&esp;厚重的屏风所隔之处,传来淡然的香气。
&esp;&esp;他听到哗啦的水声,是姜芙在洗澡。
&esp;&esp;大步上前,锦云靴踩于轻毯之上,踏步无声,里面的人浑然不知有人入室。崔枕安也仅能隐隐瞧见她的轮廓。
&esp;&esp;屏风上搭的是换下来的衣物,他长目一扫,那枚天青色荷包正挂在钩架上入了他的眼。
&esp;&esp;方才隐隐听到门声响动,姜芙自桶中扭过身来却没发现有人,隔着屏风也看不真切,心里还想着是不是婢女进来送东西。
&esp;&esp;待将身上的晦气都洗净之后,她裹了干净的软袍在身,巾帕卷在湿发上绕出屏风,这才发现崔枕安不知何时不声不响的站到了窗边,手里拿的竟是那枚天青色荷包。
&esp;&esp;“你何时来的?”擦发的动作稍缓,目光直落在那枚荷包之上。
&esp;&esp;他指腹在荷包上打转,侧过头来,冲姜芙温笑,“方才。”
&esp;&esp;“这个你竟还带着。”火光之下,天青色变得浅淡,他记得这东西,是姜芙先前在太子府中做的。
&esp;&esp;过了不久她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