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芙自是不打算回去的，未应声，只是靠在树干上连挪动一步也不肯。
&esp;&esp;“怎么了？”棠意上下打量姜芙，方才在暗处见她行路还算利落，“可是哪里受伤了？”
&esp;&esp;回想马车天旋地转之际，崔枕安牢牢将她护在怀中，做了她的人肉垫子，她身上所受的不过是皮肉之伤，姜芙摇头：“棠意你可不可以装作没有看到我？”
&esp;&esp;话一出口，连姜芙自己也觉着离谱。
&esp;&esp;“怎么？”
&esp;&esp;“我不想回京了。”反正已经说了，此刻若不走，想来往后便不会再有这么利索的机会，姜芙也不遮掩直言道，“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不想孤死京中。”
&esp;&esp;对于姜芙来说，京城是她永远都抹不掉的噩梦。
&esp;&esp;那里有刻薄出卖她的亲人，有曾弃她于不顾的爱人。
&esp;&esp;连钟元也命丧于京，她实没勇气，也再不想踏回京城半步。
&esp;&esp;夜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将打落叶下来，姜芙讲完这些，棠意全然没有意外之色，只是定睛看了她片刻，“做好决定了？”
&esp;&esp;“是。”姜芙用力点头，借着火光，隐隐觉着，现下的棠意与平常似又换了两个人。
&esp;&esp;这种感觉在她们二人初见时便有过，多数时棠意在她面前皆是一副娇弱模样，可她总觉着，棠意不至于此。
&esp;&esp;同行这一路上，棠意倒从路府的下人口中听到许多闲言碎语，有知内情的，背地里将有关姜芙与崔枕安的前因后果说了个遍，她无意听全，心中感慨。
&esp;&esp;姜芙能做出这个决定，倒使她心下快慰。
&esp;&esp;“男人这东西是世上最不值得爱的，看来你还没傻透，”她伸出火折子递到姜芙眼前，“这个你着吧，离天亮还远着呢，在这林子里你用得上。”
&esp;&esp;棠意此刻的确与姜芙平日见的不一样。
&esp;&esp;干脆利落，全无半分娇柔。
&esp;&esp;借着火光，姜芙能清楚看清她身上的血迹，姜芙先前见过杀人的血腥，再见了这般场面仍是忍不住腿肚子转筋，可此刻的棠意却似全无影响，甚至能在暗夜中行动自如，没有半分怯怕之感。
&esp;&esp;火折子姜芙没有抬手去接，反而站直身子问道：“棠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esp;&esp;姜芙心中始终有一团疑惑，她总是觉着棠意身上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模糊不清。
&esp;&esp;“你当真不是黎阳人吗？”
&esp;&esp;棠意一笑，回答的很是耐人寻味，“姜芙，前路漫长，身为女子尤其艰难，祝你心想皆成。”
&esp;&esp;上前一步拉起姜芙的手将火折子塞到她的手中，“我没见过你，你若不想回京，那就别再回来。”
&esp;&esp;“保重。”
&esp;&esp;话音落，棠意慢慢后退行去，离得姜芙手中那一捧火光越来越远，直到姜芙目之所及之内再无她的身影。
&esp;&esp;她虽未答，越更加印证了姜芙的猜测。
&esp;&esp;棠意这个女子，绝非旁人眼中普通的瘦马，她身上有一层巨大的迷团。
&esp;&esp;棠意的脚步声渐远，姜芙将竹盖盖到火折之上熄灭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