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46节

”字分量几何?二十年前便是他们救了世人的命,如今他们终于又来了,便也定能如过去一般退敌安邦济世救民。

    &esp;&esp;宋明真骑着马随军缓缓进城,沿途看到无数百姓跪伏于道旁对他们下跪叩首,甚而还有白发老妪涕泗滂沱泣不成声;他远远看到三哥下了马,亲自伸手去将那些百姓扶起,众人却只紧紧握着他的手,大抵也在哀哀恳求他去救他们的命。

    &esp;&esp;好像他是神祇……好像他无所不能。

    &esp;&esp;自然……宋明真深知三哥用兵如神深得人望、颍川军攻无不克也如铁壁铜墙,可……

    &esp;&esp;说不清的辛酸滋味在那一刻倏然涌上心头,令他在深夜独自疗伤时亦难以释怀——也许他是在心疼他,也或许只是在自怜罢了。

    &esp;&esp;低矮的草棚简陋至极、过去在家中便是畜养的牲畜都比这住得体面,如今他却连这一点荫蔽都深深感念;细细想来唯一与往昔相同的便只有棚外清白的月色,他独自仰头去看,忽然发现自己……已不知今夕何夕。

    &esp;&esp;东南一线的战况相较西北便和缓得多。

    &esp;&esp;颍川军顶着大半重压、关内军这几日不过只与突厥遭遇过两三次,按理说本当有更多余裕助百姓南下渡河;只是娄啸将军总心有不甘,尤其眼见过去在自己族人治下的城池土地渐渐零落荒芜、心底的凄凉恼恨之感便越发强烈,那护送百姓回撤的动作也变得越发拖沓。

    &esp;&esp;——该死的叛军!

    &esp;&esp;——该死的突厥!

    &esp;&esp;——该死的方氏!

    &esp;&esp;人人都是如此可憎、俱要将他娄氏生生逼到悬崖之畔——那一道乌水岂是那般好渡的?渡过去便是举族衰败一落千丈,不渡过去又是死生大劫命悬一线——何等可悲可憎!

    &esp;&esp;他如困兽般焦躁悲切,军中娄氏族人亦纷纷要他拿个主意,层层罗网之间竟不可见一丝天光,他才忽而感到无路可走究竟是怎样一番椎心泣血的滋味。

    &esp;&esp;“父亲……”

    &esp;&esp;长子娄风也终于忍不住开始劝解他了。

    &esp;&esp;“眼下叛军勾结突厥其势正盛,依贻之之令撤回乌水以南据坚城而守的确更为稳妥,待他日时机成熟我族自会再谋北进,这关内终还是我娄氏囊中之物……”

    &esp;&esp;一番劝解十分恳切,落在他父亲耳中却几与悖逆无异——他甚至劈手扇了长子一个耳光,力道大得直把人打背过了身去,又厉声喝骂:“我怎会教出你这等没出息的软骨头!他方贻之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自己的骨肉至亲也甘心背叛!”

    &esp;&esp;如此严厉的指责真令娄风百口莫辩、更不敢说若再如这般延误护送百姓他日说不准还会被方氏以军法治罪;而他没料到的却是几日后斥候又传来消息,声称在连谷一带发现了疑似逆王卫铮的踪迹!

    &esp;&esp;——这于娄啸可真是惊天之喜!

    &esp;&esp;叛军与突厥固然难缠,可逆王卫铮却才是一切症结所在!有道是擒贼先擒王,一旦擒杀贼首钟氏便再无名义作乱,届时即便突厥不退他娄氏也将立首功,不单能力压方氏一雪前耻,更能保住他关内大好城池土地!

    &esp;&esp;娄啸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命人调兵遣将追捕逆王,而他左右亲兵不过几千之数,还需调动东南防线上的关内重兵才可保增胜算,此举却令娄风大惊,连忙劝:“父亲不可!私调重兵乃是重罪


    【1】【2】【3】【4】【5】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