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69节

惚出神。

    &esp;&esp;至归安殿时月亮还没出来, 内侍却说幼主已经歇下了,宋疏妍下了玉辇眉头微锁,问:“可曾传过晚膳?”

    &esp;&esp;“未曾,”那内侍讷讷答, “陛下说, 说没有胃口……”

    &esp;&esp;这就是在胡闹了, 宋疏妍脸色微沉,骇得一干奴婢惶恐跪地;她摆摆手叫人都起来, 又叹:“去传吧, 孤亲自端进去。”

    &esp;&esp;内殿之中一片安静,听闻幼主已接连几日发脾气不许人近前伺候,宋疏妍手捧案盘入内时还听龙床帷幔内传来一声暴喝:“谁敢抗命无召而入?还不快给朕滚出去!”

    &esp;&esp;日夜朝暮说来短暂, 但仔细算算先帝驾崩至今已四月有余,幼主年已十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单这一季的工夫便生出不少变化——譬如这声音, 渐渐已不复孩童的稚嫩而有了男子的粗粝,怒喝时尤其显得有力量,也难怪那些宫人会被他吓得噤若寒蝉。

    &esp;&esp;“不是说染了风寒么?”

    &esp;&esp;宋疏妍淡淡开了口,倒不会怕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esp;&esp;“孤听着气力倒足得很。”

    &esp;&esp;床帏内立时一静, 下一刻又传来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卫熹惊慌的声音响起, 说:“母、母后请稍待——儿臣这便来请安——”

    &esp;&esp;宋疏妍也无意到幼主床头去讨嫌,便径自端着案盘至内殿桌前坐下,片刻后卫熹匆匆而至,明黄的里衣穿得歪歪斜斜,目光一直闪躲着不敢看他母后的脸,单瞧气色倒是没什么异样。

    &esp;&esp;“坐下吧。”

    &esp;&esp;宋疏妍没多说什么,只当对方的闪躲是因装病被自己抓了个正着;卫熹喏喏应了一声,落座后见桌上摆了一碗莲子羹和几碟清淡的水葵马齿苋,都是最宜病中食用性温养人的。

    &esp;&esp;他心中一暖,头却垂得更低,听母后说了一声“吃吧”、随即便拿起汤匙迳自将脸埋进碗里去了;宋疏妍见状摇头笑笑,问:“今日到底因何躲懒不去校场?幼时不还总央你父皇带你去瞧么?”

    &esp;&esp;宋疏妍经常在卫熹面前提起先帝,有时是为勉励他勤学上进、有时单只为了方便教孩子听话,卫熹过去都是习惯的,今日听了却不知为何感到些许别扭——她为何偏要提起父皇呢?她是他的皇后,所以便要记他一辈子么?

    &esp;&esp;“也没什么因由,”他没道理地恼怒起来,回话时也带一点气,“……就是不想去。”

    &esp;&esp;宋疏妍也听出他情绪不对,一时却也猜不透缘故——她毕竟不曾当真生育过一个孩子,此刻也只以为卫熹是年岁渐长对长辈起了逆反的心思,仔细想想当年在家中时二哥也对父亲颇有微词,说起话来也不禁有些小心了。

    &esp;&esp;“待陛下亲政后这些臣子便会是你的臂膀,你如今不多与他们相处又如何能赢得他们的忠心?”她苦口婆心匪面命之,“你已经长大了,总不兴……”

    &esp;&esp;“长大了?”

    &esp;&esp;话刚到一半却被打断,卫熹忽而抬起头来,看着宋疏妍的神情有些奇怪。

    &esp;&esp;“……你当真觉得我长大了?”

    &esp;&esp;这话说得实在怪,尤其他不自称“儿臣”也不敬称她为“母后”、于是听上去更像一句质问;宋疏妍眉头紧锁,越发觉得幼主是对自己生了什么不满,或许是嫌她将权力抓得太紧、这便对她生疑要催她还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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