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况……
&esp;&esp;“你我之倚仗又岂独在此两镇之兵?”
&esp;&esp;施鸿轻轻一眯眼,眉间狰狞的刀疤越发显出几分阴森。
&esp;&esp;“朝廷既靠我们屏藩、便该明白有朝一日失去障蔽的下场……”
&esp;&esp;——什么叫“屏藩”?什么叫“障蔽”?
&esp;&esp;方氏主君用兵如神似武曲降世,即便仅凭五万台城禁军或也能以寡敌众以弱胜强——可在这之后呢?杀尽剑南岭南两镇之兵,吐蕃和绥靖境内那些蛮夷部族又由谁人去防去挡?他方献亭终归不是三头六臂千手千眼,大江南北那么多战事焉能尽在指掌?何况就算他打得起、这个只剩一副空架子的破败朝廷也打不起了。
&esp;&esp;“你的意思是……”
&esp;&esp;杜泽勋已然会意,与施鸿对视的眼微微一凝。
&esp;&esp;“你我便去金陵走上一遭,明面上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施鸿冷冷一笑,眼底精光乱窜,“但兵符就留在二府、兵马亦皆布于边境一线,一旦那小太后不知好歹不识抬举,便……”
&esp;&esp;他手微微一扬、边境之关似也当即随之而开,杜泽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令之下异族之兵如入无人之境肆意烧杀抢掠的光景,而他们刀下的每一条人命都是他与施鸿与朝廷对抗谈判的有力筹码。
&esp;&esp;“一不做二不休,你我确已无路可退,”他重重一点头,语气坚决再不犹疑,“户部拖欠粮饷已非一日两日,与其这么生生被耗死……不如放手一搏!”
&esp;&esp;施鸿闻言朗声大笑、满意地抬手拍拍老友的肩,俄而神情又微妙起来,低声道:“季茂不必这般视死如归,依我看此番你我胜算尚大。”
&esp;&esp;杜泽勋微一挑眉,又见对方邪邪一笑,继续道:“五辅之间早有不睦,阴平王同颍川侯间嫌隙更深,只要此次他不从中作梗,那方献亭自然便要忌惮南境形势……”
&esp;&esp;“你同卫弼曾有交情、大可提早探探他的口风,亦当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若两镇自筹粮饷之事获准,五府益州便成无君之地,我等自此唯他马首是瞻,他也不必再让自己的儿子受当庭杖责之辱了……”
&esp;&esp;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历来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八方风雨之中人心鬼蜮,此起彼伏间总有一把算盘打得精妙绝伦;无尽的因果回环嵌套,是是非非便在其中扯成一团乱麻,行至终局之时总能知晓一切何来,可若折身再走一次……却才明白一切原本无法可解。
&esp;&esp;第124章
&esp;&esp;大江之南阴雨不断, 重山之外的西都故地却是一夜无云。
&esp;&esp;太清三年仁宗东迁洛阳,金城千里的帝王之州就此沦于胡虏之手,西突厥汗王拓那领八万铁骑撞破长安城门、一把大火在帝宫烧了三天三夜, 金碧辉煌的王城沦为一片断壁残垣,始作俑者则带着大周朝廷向东奔逃时未及收拾的异宝奇珍扬长而去。
&esp;&esp;尺椽片瓦固然惨淡, 可“长安”二字所象征的威势却仍深入人心, 突厥人退去后将此地“赏赐”给了一路为他们通关引路的卫铮钟曷,后者遂就此住进了被烧毁大半的宫阙宝殿;修修补补两三年,终于将内宫重建了个七七八,卫铮于是在此自立为帝、称自己才是大周正统, 那个逃到大江之南的小朝廷不过就是裂国判党、终有一日要谢罪于宗庙社稷。
&esp;&esp;睿宗的甘露殿是最早被修葺好的, 即便在突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