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84节

说得颇有怨气, 显见是已认定此番被召回金陵全因太后已丧推行新政之心,抬起的眉眼透着刚强与决然,此外更有一抹不肯被浊世污染的锋芒与傲气。

    &esp;&esp;宋疏妍定定看了他半晌, 忽而解颐展颜一笑,潋滟的琼英该有最好的花色, 权势之外她的美丽原本也最值得称道;许宗尧一愣, 却没料到对方不怒反笑,下一刻又听她轻轻一叹,道:“许卿当日所言振聋发聩,便是无人再提起孤也不会轻易忘记的。”

    &esp;&esp;说着徐徐起身, 竟亲自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灵巧的宫娥见状又顺势引他入座, 桌案之上精美的御膳此刻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esp;&esp;“孤召你回来,本意不过替陛下保一宰辅之才, ”她的语气淡淡的, 从容又柔和,“土地清查功在当世,我朝千秋之基业未来更需有人辅佐, 你要陪陛下走得更远,有些事便不能尽由你去做。”

    &esp;&esp;这话说得既重又轻, 点到为止令人抓不确切, 许宗尧一时也摸不清此为对方真心使然、还是仅为安抚他的缓兵之计。

    &esp;&esp;“孤知你一心为国有毁家纾难之义,但为政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却不可逞匹夫之勇,”她像并不在意他心中猜忌,落座后又平平静静再次举箸而食, “难道孤要由你去同他们硬碰硬?你为此事舍身,土地清查便能一帆风顺了?”

    &esp;&esp;几句反问切中要害, 身居至高之位的她终究比他看得长远,许宗尧半低下头,身上的锋锐之气已略消了几分。

    &esp;&esp;“你问孤召你回来是否因已无秉公灭私之勇?恰恰相反,只有你回来了孤才好借势发难彻查此事,才好将背后之人一一绳之以法。”

    &esp;&esp;她又侧首看向他,美丽的眉眼透着柔韧的力量与智慧。

    &esp;&esp;“你是朝廷命官,是孤亲封的户部司郎中,动你便是对抗国法,孤与天下人皆不能容。”

    &esp;&esp;她将“绳之以法”四字咬得很重,像是已然下定了断腕般的决心,许宗尧神情一僵、眼底却还有几分不信任,又问:“太后所言‘绳之以法’可有例外?若有罪者乃尊长血亲、太后也可一视同仁毫无偏私?金陵宋氏于江南一呼百应手眼通天,若果一意孤行而与朝廷作对,太后又为之奈何?”

    &esp;&esp;“为之奈何”……

    &esp;&esp;同样的四字半载前宋疏妍也曾在殿试时问过他,不料如今却又被人原封不动将问题丢了回来,她摇头失笑,反问:“卿有何计可献?”

    &esp;&esp;许宗尧满面正色,一字一句答:“四月以来朝廷已对豪族多番忍让,收缴赎款的期限更已一延再延,各方既还不知悔改……便当以兵治乱。”

    &esp;&esp;他是早就想定了,此刻作答更毫无犹疑,也不知是单想派兵去抓那些被推在前面的管事、还是索性要围了宋府要当朝五辅的命。

    &esp;&esp;宋疏妍一语不发未置可否,眼神只在听到“兵”字时微微一动,许宗尧察言观色、联想到近来朝野间盛传的天家与颍川侯所生之龃龉,拱手言:“太后既收神略兵权、又立千机新府亲理兵事,想来所图便是有备无患,眼下岂非正是用兵良机?”

    &esp;&esp;这话说得有些不对味、尤其语气更显出几分奇怪,宋疏妍略一挑眉,问:“许卿此言倒像是在为方侯不平——怎么,你以为孤不当收他的兵权?”

    &esp;&esp;“臣不敢。”

    &esp;&esp;许宗尧别开目光,嘴上说着“不敢”语气却分明很硬。

    &e


    【1】【2】【3】【4】【5】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