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周三百年,整整三百年……难道护的便只是那个龙椅之上的卫姓皇族?”
&esp;&esp;“伯父早就说过……我们护的是天下人……朝可为社稷而生、夕可为万民而死……”
&esp;&esp;“你说是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在背后煽风点火让百姓怨恨方氏、欲令我族为大周陪葬……可难道这就是全部么?”
&esp;&esp;“难道三哥你就从来没有做错?”
&esp;&esp;“是,宋四小姐过去的确就要成为你的妻子,可你们毕竟不是名正言顺——命运作弄有缘无份,她的确就是成了先帝的皇后!你与她偷丨情便是不忠不臣,难道如今这天下的非议不是你与她当受的么?”
&esp;&esp;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再像方才一样畏缩胆怯,有些道理天经地义毋庸置疑、原本就端端正正摆在那里,并非是谁疾言厉色巧言争辩几句便能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esp;&esp;“你错了!错在忘了自己是谁!”
&esp;&esp;“伯父当初不惜舍掉性命也要守护的太平如今就这般轻易被你放弃了!”
&esp;&esp;“占据长安岂是易事?”
&esp;&esp;“金陵会一次又一次发兵征讨!百姓会一次又一次揭竿起义!”
&esp;&esp;“……到时你要怎么办?”
&esp;&esp;“将他们全都杀了?”
&esp;&esp;“杀了过去我族先祖宁死也要庇佑的苍生万民?”
&esp;&esp;他几乎就要落泪了,彼时望向兄长的目光实是又急又痛。
&esp;&esp;“三哥,你醒醒吧——”
&esp;&esp;“方氏不愿称皇也无力称皇!世上无人会将一介图谋私欲的叛臣视作自己的君主!”
&esp;&esp;“国家已经折腾不起了……难道三哥还要一意孤行再冒天下之大不韪?”
&esp;&esp;“便是退一万步,即便朝廷果真不念旧情要对方氏赶尽杀绝、我族便要牵累无辜再掀大战么?我不信便没有其他方法解这死局!事在人为——再向前走总还能看到转机——”
&esp;&esp;“三哥——”
&esp;&esp;……他的眼睛多亮啊。
&esp;&esp;即便也曾历经战火,即便也曾亲眼目睹许多人世间的坎坷周折,却依旧有隐隐的光亮在眼底烧着,与他这业已心死之人大为不同。
&esp;&esp;——他记得自己少时也是这样。
&esp;&esp;令和盛世不夜之天,仿佛任何人的任何抱负都能轻易实现,他便跟在父亲身后亦步亦趋,以为日后所见的一切只会越来越好;后来剧变忽生父亲长逝,许多他过去笃定不会改变的东西都在一日之内化为泡影,即便如此他之所信也不曾动摇,以为只要自己竭尽全力便终有一日能亲眼得见柳暗花明。
&esp;&esp;可……
&esp;&esp;……不是这样的。
&esp;&esp;他已无力再同旁人申述,更不在乎后世之人如何评说功过,今夜之后尘埃落定、许多是非其实也就不必争了——他只是有些羡慕弟弟眼中那久违的亮意,绝路之上哪怕一点微薄的希望也能支撑人继续向前走,他愿意为了这一抹亮付出很多东西。
&esp;&esp;——譬如他的声名。
&esp;&esp;也譬如……他的生命。
&esp;&esp;“你要记得今日所说的话……”
&esp;&esp;他终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