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尘安道:“陛下只要每日将它们喂得饱饱的,就可以避开它们自相残杀,但陛下没有这样做。”
&esp;&esp;“谁告诉你喂得饱饱的就不会自相残杀了?”皇帝道,“同类相食,你在人群中看到的还少么?朕可不记得饿着过他们。”
&esp;&esp;末一句,戾气犹如抽撬而出的剑气般勃然四发,让时尘安一时之间止声失语。
&esp;&esp;一只豹子咬住了同类的喉管,残忍地撕开,同类终于倒下,它无动于衷地用头拱开尸体,咬住那块一斤重带血的生牛肉,心满意足地叼到一旁独自享用。
&esp;&esp;生满倒刺的舌头舔开牛肉,它大快朵颐,同伴还有热气的尸体根本无法打击到它的食欲,它吃得狼吞虎咽。
&esp;&esp;时尘安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目光下落时看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交椅的扶手,青筋在手背上绽开,青色冷淡,像是蓬勃撑开的树枝。
&esp;&esp;时尘安头一次意识到,皇帝看豹子相斗,其实也并没有她以为的那般兴致盎然。
&esp;&esp;第07章
&esp;&esp;死了的豹子被抬了出去,受了伤的豹子被麻沸散药倒后,做了简易的救治。
&esp;&esp;但时尘安知道若是它们挺不下去了,取代它们的新豹子将会即刻被送进斗笼中。她做不了太多什么,只能偷偷地喂它们一些肉,数量少到只能塞一下牙
&esp;&esp;缝,她不敢看那些渴望的眼神,喂完就落荒而逃。
&esp;&esp;夜晚授课时,小郑看出她的闷闷不乐,却有几分不解。
&esp;&esp;他对时尘安不解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esp;&esp;比如他总是想不明白忠言逆耳的人多了去了,为何皇帝唯独肯几次三番放过时尘安,在他眼里,时尘安木讷沉闷,学不会看人眼色,总是在皇帝最心烦意乱的时候硬邦邦地反对他,说出的话又硬又难听,没有的火气也能被她拱出三分来。
&esp;&esp;但皇帝偏偏放过了她。
&esp;&esp;他更想不明白,为何今夜授课前,刘福全会找到他,一定要拜托时尘安做一件事。
&esp;&esp;小郑是刘福全一手带出来的,从不怀疑干爹的眼光,饶是如此,他还是不由地嘀咕了句:“干爹当真不怕陛下砍了时尘安的脑袋?”
&esp;&esp;刘福全道:“要砍脑袋早砍了,还能留她到此时?”
&esp;&esp;小郑道:“干爹,你就教教儿子,儿子当真看不明白。”
&esp;&esp;刘福全凝视了他一眼。
&esp;&esp;伺候皇帝的人免不了要揣摩圣意,刘福全知道时尘安这匹白山羊在一群黑山羊中显得太过异类,小郑私底下一定将她琢磨了一遍又一遍。
&esp;&esp;刘福全语重心长地嘱咐他:“唯独时尘安你是学不来的,劝你趁早歇了念头。”
&esp;&esp;小郑道:“为何?儿子实在不觉她话术有多高明。”
&esp;&esp;刘福全瞪他:“为了尊严,杀了上峰后又能慨然陈词,从容赴死的勇气你有吗?而且我们走到这一地步,行事早就不干净,不纯粹了,很多事,由我们做就变味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esp;&esp;小郑一怔,微红了眼:“若不是这后宫吃人,我们也不止于此,到头来,却嫌我们不够干净,好不公平。”
&esp;&esp;刘福全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安慰:“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