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重重。
“我只好奇,祁副将难道从来不洗澡吗?”某天,雍盛终于也按捺不住好奇,“从来没见过他洗澡,可身上居然也不臭。”
被问的小兵看他的眼神如看傻子:“他洗啊,天天洗。”
“在哪里洗?”雍盛问。
小兵伸直胳膊,遥遥一指:“看到那座雪山了吗?”
“啊。”
“雪山半腰上有个天然温泉池。”
雍盛出离震惊了:“他每天为了泡个澡跑那么远?还爬山?”
“是啊,脚程快得话,来回也就一个时辰。”
小兵平静无波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再离谱的事只要安在祁昭身上,都是理所当然的。
雍盛则私下里揣测,半山腰的温泉,一定不只有温泉。
他是个敞亮人,不屑搞偷摸跟踪那一套,所以当天傍晚,他就找到祁昭,开门见山地提出他的诉求——
“带朕去泡温泉。”
祁昭正在扎护腕, 闻言,动作顿了顿,头也不抬地拒绝:“不行, 太远。”
那一刻,雍盛反省自己平时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以至于在此人眼里竟毫无身为帝王的威严。
祁昭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语气的生硬, 扎好护腕,又往回找补两句:“山上有凶兽, 有时还会碰到敌方的探子, 危险。”
他越是借口推脱,雍盛就越觉得非去不可, 理所当然道:“不是有你么?祁副将武艺高强, 渠勒王帐都能杀个来回, 护朕一个人的周全,应是绰绰有余。”
祁昭听出了他的坚持, 转过身来。
他比雍盛高出大半个头, 身材虽不至魁梧, 但十分矫健,不论是那出于武人习惯而常年紧绷着的腰腹, 或是即便在放松状态也暗蓄力道的四肢, 一举一动间牵引出的张力,就像一张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