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啪嗒一声,滴在祁昭鼻尖上时发出的动静,又是那么震耳欲聋。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肖似朕的皇后?”
祁昭曾在心中设想过无数种被质询的场面, 但他从未料及会有这样一滴泪。
那一瞬,一些疯狂的念头险些突破理智的防线,他红了眼睛, 想就此不顾一切。
但雍盛并未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在他身上缓缓坐直,居高临下,只手捏着他的下颌, 左右转动着,冰冷地审视。
明明左眼下的那道泪痕还未干涸, 帝王的威势就先一步凌驾了一切。
“眼睛和嘴巴的形状很像, 但眼神不同,唇色更淡。”他冷静地近乎严苛地比对着, 就像当初审视那幅被他烧毁的观音像, “唔, 眉毛无丝毫相像之处,浓了, 粗了, 整个走势也太凌厉, 过于张扬,肤色也深不少, 脸颊瘦削难享清福……”
“……”
祁昭咽了口唾沫, 也咽下许多话。
雍盛于是注意到他滚动的喉结,目光先是一凛,而后变得微妙且深沉, 整个人仿佛遭受了某种巨大的精神冲击, 怔怔地陷入了沉思。
“圣上?”祁昭轻唤。
圣上没理他。
祁昭觉得一直维持现在这个姿势有些诡异,被人瞧见了似乎不妥,所以挣扎着想起身。
但是未果。
他刚手肘撑地, 就被回过神来的雍盛一巴掌重新拍回。
祁昭:“……?”
“朕这两日派人仔细核查了你的身世背景。你说你叫祁昭,雒原人士,二十有三,从军七年,前三年在雒原漕司当一名默默无闻的护粮士卒,直到景熙九年才跟随当年的河雒转运使高献一同来到云州,加入新组建的虎威军,从此灭虏歼敌,一鸣惊人。可是,难道从未有人对你的这套说辞起疑吗?你一个土生土长的雒原人,为何操着一口标准的雍京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