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怀禄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死灰一般的帝王坐在墨汁与碎渣的狼藉中,抱着剑,寂静地守着一只与他同样寂静的指环。

    那指环和剑,都沾了血。

    威远侯的血。

    皇帝垂眸望着指环的模样,异常平静。

    若非他的胸膛尚在起伏,怀禄都快疑心坐在那儿的人其实只是一副披着华衣的枯骨。

    看起来,皇帝似乎在等,等一枚指环给他回话,解答他心中诸多疑问。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可话又说回来,那指环其实是会说话的。

    怀禄依稀记得它的内壁上留有皇帝曾经亲手刻下的四个字。

    是哪四个字来着?

    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摇摇头,轻轻步入房中,无声地收拾起地上狼藉,不知是哪一块砚台的碎片给了他灵感,他忽然间福至心灵,默念道:“哦,是‘与君同心’”。

    戚寒野淹在空茫茫的黑暗里, 鼻息里充盈着雨气雾气腥气,湿粘粘、混沌沌地,将他整个儿包裹住, 浸了个透。

    不知过了多久,半个他醒了过来,守着另半个沉眠的他, 静静地思考与等待。

    最先恢复的五感是听觉,他听到脚步声, 水声, 开关门的吱嘎声,汤匙撞击瓷碗的脆响, 钟鼓声, 种种嘈杂里, 唯独没听到过人声。

    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照看他的人是个哑巴。

    哑巴好, 守得住秘密。

    不必担心日后会有人知晓他此刻的狼狈。

    待到五感渐苏, 他审视起自己这具残破的躯体。

    腰侧原先的划伤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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