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床位不分县城农村,一屋子八个人,开学分配完就要同住三年。
和永贤镇初中的大通铺和脏厕所相比,高中宿舍的面积小,但单独配有阳台和蹲坑。手脚勤快的男生把脏衣服洗了挂在绳上晾,懒的人则把衣服往袋子里一塞,或者挂在床头等醒了再穿。
几天后,空气中开始弥漫臭汗臭脚发酵的味道,爱干净的人最先受不住,揪住始作俑者:“老天爷,你起码得把臭袜子洗了吧!”
“我就带了两双,洗了不干怎么办?”
“这天气还会不干?”
“刮台风了,老天爷。”
一阵笑闹过后,执勤的老师在外面敲门,大家便跟罗汉归位似的迅速跑到床上。
匆忙中,有人撞到床腿。上铺的雷明被震了震,沉默地翻了个身。屋子里渐趋安静,窗外的风雨开始明晰。他不由记挂起奶奶——她睡了吗?他盖的新瓦经得住吗?她会爬起来拿脸盆接水,骂他手脚不伶俐,还是夸他聪明有远见,花钱换了瓦到底比不换要好?
他又想起之后的打算,如果要和胡汉继续开车,他得让胡汉配合把车开过来,从学校上大路倒也方便。如果要安心读书,那从高一开始认真还是等高三再收心发狠又是个问题。要是书中真有黄金屋就好了,他看一页就能从一页里掉出一分钱,那他肯定变成了富翁,但如此一来,世上富翁多而穷鬼少,人们怕是又巴不得生出三头六臂翻书,长满眼睛看书,大概不会再去菩萨殿里求佛祖,而是要当千手千眼观世音。
“诶。”忽然有人叫他名字。
雷明睁眼,面前站了个黑影。
是睡他下铺的同学。
“早上记得叫我。”他今天集合动作慢,差点挨了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