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睡前还好好的,我早上喊他吃饭屋里没人应,推门进去发现人已经凉了。”老陶匠脸上的肉又不受控制地抖动,他抬起手比划,“他半个身子歪在地上,就斜楞楞地倒栽着。我一直在想,他那个夜里有没有喊我,应该是喊了,我没听见,一夜睡到大天亮,早上还炒了两个好菜。”
附近干活的人停下了动作,旁的人发现他们这边不对劲,纷纷打听怎么了。
山谷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随即没声了,砸土的锤子落地,山谷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老陶匠接过一个石锤砸土,熟能生巧的动作、熟悉的敲击声和浮土味,让他缓和了情绪。
“年芙蕖,托你个事,我死了之后,你让我跟我儿子合葬。”老陶匠说。
“行,你的丧事我操持,我要是死了,我让我儿子来操持。”年婶子一口答应,“你儿子埋在哪儿?”
“以后你会知道。”老陶匠不答。
年婶子不好再问,她拿过一个竹筛筛土,让自己忙活起来。
“你还能看见他儿子吗?”邬常安凑在陶椿旁边小声问,“你帮老陶匠问问,他是咋死的。”
陶椿给他一拳,“没看见,别乱说话。”
“噢。”邬常安叹一声,“可惜了。”
可惜个鬼,陶椿暗骂,他这会儿又不怕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