唬她,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知足,但是,心就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渴望越来越强烈。
太贪心不好,江心言这么告诫自己,压抑着。
可是今天都傍晚了,伊丽莎白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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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第N遍叹气。
吃过晚餐,珍把餐具收走,不同于往日的轻松欢快,她这些天都不怎么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江心言问她也不说。
“陛下…”
外间传来珍有些惊慌的声音,遂闻急促的脚步声渐近,一抹高挑的白色身影出现在门边,影子被烛火光芒拉得很长。
“伊丽莎白,你……”欣喜,溢于言表。
视线扫过女孩儿怔愣的脸庞,走到床边坐下,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温柔笑意,握住了她的手,“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来了?”
“嗯…”羞赧地点点头,红了脸。
“我回了趟哈特菲尔德宫,拿来了这个。”
伊丽莎白举起手里的东西,漆光油亮的梨状木身在烛火的映衬里,泛出一丝古朴气息,看上去似乎有些年代。
“这是……?”
“我母亲用过的鲁特琴。”淡然的语气里带有些微惆怅,笑容似片刻的凝滞,恍然出神。
母亲,安妮-博林王后吗……
“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好…”微怔,受宠若惊般地点头。
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流泻出一缕清亮音符,伊丽莎白专注的神情隐没在昏黄的光线里,晦暗不明的灰蓝色瞳孔浸透了缥缈的伤怀,随那悠扬曲调轻启朱唇,轻声吟唱:
As my love you do me wrong
To cast me off discourteously
For I have loved you all so long
Delighting in your company
Greensleeves was all my joy
Greensleeves was my delight
Greensleeves was my heart of gold
And who but my Lady Greensleeves
她像一位游历四方、饱经沧桑的诗人,用柔和婉转的嗓音细细诉说着曲中的故事,褪去一贯的高傲漠然,不再是往日那般冷峻威严的帝王,神色温和细腻,变得悠哉而多情。
心,突然就沉醉其中……
这首,是英格兰古典民谣,江心言曾经听过各种不同的版本,以至于调子和歌词都烂熟于心,却只有伊丽莎白唱进了她心里。
她忍不住轻声跟着哼了几句。
指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完美的和声戛然而止,伊丽莎白凝神注视着古旧的琴身,轻轻抚摸着,似是自言自语:“这首曲,是我父亲写的,为博美人一笑。”
怔愣,欲言又止。
“美人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