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凑这漫天烟火的热闹,便没再管他。
不多时,近在咫尺的烟花便在屋顶绽开。
一轮此起彼伏的声响后,有短暂的安静。
李相夷挪得与李莲花更近些,给他倒了一杯酒。
他说,“李莲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是随家中长辈学医。”
李莲花侧目看他一眼,他从前怎么不知道,李相夷记性有这么好。
他没说话,李相夷接着问,“如今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李相夷这是听了笛飞声的建议,打算直接撬开他这张嘴。
耳畔再一次炸响烟花声,一阵一阵的,由近及远,绵延起伏。
李莲花弯起唇角笑一下,抬手灌了一杯酒。“长辈离世,哪里还有家。”
自打师父离世后,他便再没了归处。
四顾门回不去,云隐山回不得。
至于莲花楼,独行十载,算不得家。
有时候他会想,人死后若当真有头七,他怕是连个落脚的去处都没有。
李相夷看得很清楚,他那抹笑意有多苦涩。
即便周围嘈杂不断,以他的耳力,依旧听清了李莲花的那句话。
他说,他没有家。
心底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痛楚,又沉又闷,连带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心疼李莲花,还是单纯的被他的情绪感染。
好半晌,才从这种无力的压抑中挣脱出来。
李莲花又倒了一杯酒,抬手打算饮尽。
李相夷的手指按在酒杯上,直直看过去。
烟火之下,李莲花看过来的一双眼是含着笑意的。
只是那笑不及眼底,他的眸底不泛光,如同一汪死水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