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走,让他不要告诉陶汀然他的事。
林栋追问,才知道原来是他爸生病,要去大地方治病,回不回来不好说。
陶汀然听他讲完这些,缄默地等了许久,仿佛又变成周其律家门口那座“石像”。
他抬手看了几次表,陶川东来电数次,发短信问他在哪里。
陶汀然等不及,关了机跑上山去,林栋拦都拦不住,自己车租借给客人了,光靠他那双老寒腿追也追不上。
专线班车五点最后一班上山,天色黑沉,山上一草一木没了光仿若漆黑剪影。周其律开着车一路搜寻陶汀然的身影。
他这人有点运气又一向差点运气。
他好怕一不留神就错过,陶汀然那么怕黑畏冷,路上湿滑,万一摔到哪儿了又该怎么办?
周其律拨通微信语音通话,响了许久无人应答。
那种心慌意乱的恐惧感再次笼罩着他。
回忆不合时宜地涌现,周其律想起他爸出狱那天,他的奶奶和舅舅一家比他先接走他爸。而后就是漫长、令人烦躁地争抢财产。
被困在舅舅家那半个月,是他最害怕也最无力的一段时间。
奶奶以周哑巴多年未尽赡养义务为由要向法院起诉,连哄带威胁地试图从他爸那里掏钱出去。
周哑巴耳根子软,亲人软磨硬泡几句就会松口。周其律回家把存折以及银行卡藏好,急忙追去舅舅家接回他爸。
这一去,半个月没能离开那个小镇,甚至没能离开舅舅家一楼那间潮湿的泡菜房。
舅舅一家认为他有他妈生前单位的帮助,扶持他家建房娶妻生小孩是所应当,何况周哑巴是做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