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就在那里,躲不掉的,这是从我们的先祖躲进鸡庐山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们只有去赢下它。”米介语气平静。一老一少隔着滞重的空气,隔着散发艾草气味的火光,默然对视。
过得片刻,精神不佳的巴俄仲先认输了,他垂下头颅,呼吸轻得像已经停止:“年轻人拥有一切,却迫不及待去放弃。”
这时江宜发现,棚屋里病倒的几乎都是垂暮老人,而屋外等待米介的年轻猎人们谈话声断续传来,他们精力充沛、热情洋溢,与屋里死气沉沉的氛围全然相反,犹如两个世界,而米介就站在这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最后你会发现,”巴俄仲低声说,“被你轻易放弃的东西才是你在追求的。”
米介的表情纹丝不动:“不会的,巴俄仲老爹。如果不丢掉手里现在的东西,就无法去把握更大的未来。我们会赢下这场战争,带你们离开这个地方。”
米介
如果不丢掉手里的兔子,就无法去猎取更大的鹿。
这是琅祖的姐姐,垫江部族年轻的主人说过的话。
自棚屋离开后,琅祖就情绪低落,默默收拾完上床睡了。米介这几日为了监视江宜,就住在琅祖家中,在门前犹豫许久还是没有与琅祖搭话,去了隔间里磨砺他的佩刀。
鸡鹿寨的铁来源非常珍贵,只有猎人配给弯刀与箭矢。江宜听着铁石铿锵之音,直到琅祖呼吸渐缓入睡,他轻巧起身,离开小屋。
棚屋中的火光已经熄灭了,只有艾草的气味仍氤氲不散。江宜坐在湖泊边,湖面倒映中的山棱为月光涤荡成覆雪似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