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准备……就这几天了……”
江宜看眼院子里狼藉的书稿,有人拿了把斗大的苕帚,囫囵一通扫,地面大半被清理出来。他从石头底下,取出自己和狄飞白的名纸,收进袖子里带走。
梅园。江宜回来时候,狄飞白已经歇下。他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没看见商恪,心想此人最好热闹,一向闲不住,说不定已经在天南海北的哪间酒家里醉着了。
这样想着,他心里又很不痛快,始终弄不明白自己在商恪眼里究竟是什么地位。
回到屋里,一切如常。江宜方坐下,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屏风上搭着一件新衣裳,看不出什么料子,只道十分华贵,外表华光粼粼,一点灯烛的亮光都能使其熠熠生辉。摸上去,既柔软又韧性十足,从手掌上滑落,好似水波一般。
江宜摸出香桌上的茶刀,照着衣料割下去,料子纤毫不破。
他又端来灯烛,火苗烧过衣服,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映照出的波纹,宛如春河融化的碎冰。
江宜:“………………”
“痛痛痛!!不要拎我耳朵!!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嘛!!”
房门被人撞开。一个小少年跳进来,后领子被商恪提着,像只并脚鹌鹑。
商恪放开他衣领,少年摔个趔趄,揉着耳朵委屈巴巴道:“哎哟,痛死我了,我不是故意的嘛。”
江宜放下手中衣服,看过去——那少年的面容被屋里灯火照亮,霎时间好似蓬荜生辉。在那双眼睛面前,世间一切珍珠玛瑙都黯然失色,在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面前,任何绫罗绸缎都不能与之媲美。他俊美的容颜犹如雨后初霁的霓虹,清新而神圣,使无数人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