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窥天,是人之常情,怎么能说是错误?”
康老头道:“以帝王之躯飞升者寥寥无几,遑论他点将臣民一同登天,建造白玉京。白玉京的存在,就是人间名都的照应,只要天上众仙不死不灭,名都就永远屹立不倒。他图的是个千秋万代,永垂不朽。无论他是从谁那里抢来了天命,现在他要将天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因此唯有去成就那个天……”
江宜从未以这个角度去考虑过李桓岭修道飞升之事,对他而言,有根骨、有悟性者,合该去修行大道,遇着机缘,就合该飞升。至于飞升之后应当去做些什么,他没有想过。或冯虚御风,遨游名山大川,或挟仙揽月,遁入无穷之门。再不与凡俗之事有所牵挂。
若果真如康老头所说,李桓岭野心勃勃,想要自立为天,首先势必会引起原本诸天神明的不满。这时候神明已经不再选择他,或可说,没有资格再选择他,祂们转而在人间寻找另一个代言人——天命发生了第三次转移。
“二十年前,河中府清河县鸣泉山上,天雷降临……”康老头的话犹如晦涩的咒语,江宜想象不到——他不敢想象——康老头那话背后的含义。
“我不可能有起义造反之心……”
康老头和蔼地看着江宜,这个疯狂的学者此时面带温情,仿佛在安慰一个迷途的幼子。
“时也运也,不以你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可是我根本不会去做的事,又如何成真?”
康老头问:“那么,你这一路走来,所做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