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一个激灵,定睛细看,江宜却仍昏睡着,背靠岩壁面目安然。
“米介!”
狄飞白上手一推,米介犹如噩梦中醒来,尚且不能分辨虚实,流着泪水口中仍道:“你别走……别走……”
“你怎么了?!”狄飞白问。他一推之下,米介摔在地上,捂着面孔。
“我已经失去太多,”米介指缝里溢出一丝呻吟,“我看见小琅,依则,看见我的父母,还有冲介……太多人离我而去。”
狄飞白默然,扶起米介,掌心下的躯壳颤抖而虚弱,他看见米介的脸色已几乎雪白,腰腹的创伤浸透层层布料,渗出血腥气味。
“那潭水是流动的,底下有河道。”狄飞白说。
米介垂着脑袋。
“我要下去看看。”狄飞白说。
米介低声道:“你知道河水下面是什么?不要去,不会有好事发生的。”
狄飞白只是将玉瓶放进江宜怀中,静了片刻,似乎是在告别。
“你和江宜就待在这里,如果我没有回来,你还有力气在,就带他回去。”他说完起身,头也不回钻入甬道中。
漫长的黑暗转眼将他身影吞没。米介盯着地上土石的痕迹,像是除此以外再没有值得他专注的事,直到听不见狄飞白的脚步声。
潭中悬浮着一片残叶,随水流卷入潭底,在某个出口消失不见。狄飞白摸摸牙飞剑,深吸一口气滑入潭中,潭底的确有一处齐肩宽的缝隙,缝隙中水流骤然转急,继而霍然涌入一条更为宽阔的水流中。流水到顶,头上是坚硬的石壁,狄飞白摸索着,找不到冒头的空间,只感到水往低处流,似乎越进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