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无形存在,挪开了压在众人心头的千斤巨石。
李裕走下沙丘时,他的心情几乎已经平静了。直到天亮,狄飞白与江宜都没有再回来,他想狄飞白要让他见的,是否只是那一场群魔乱舞的戏码?
不远处,参军祝开匀领着一队亲随等候,终于见到李裕下来,忙迎将上去:“大王,李翻与甘州军防御使、镇遏等人已至军营。”
李翻等人抵达的时候,丑时刚过,是夜最为深沉,虽然他们看不见夜空里盘旋的灰色死影,仍下意识地感到不安。只是这种不安似乎是情有可原的。
“人在哪?!”李翻下马险些没站稳,他一接到岳州军中报信,立即调集人手赶来。郢王司马刘令芝率一班岳州臣僚在辕门外迎候,李翻身后是从“雍州”护送他来到边塞的白马甲兵。刘令芝如今已全明白了,那些骑白马的甲士来自王城天军,是天子麾下最可靠的一支亲兵。
刘令芝道:“梁王殿下稍安勿躁,军医已先看过了,并无大碍,人就在牙帐中。请殿下随我来。”
李翻一听军医都叫来了还得了,又是眼前一黑。
数月前他还在封地雍州混吃等死,不料战乱一起谁也躲不过,被亲爹派去甘州监军,随敕旨一道送给他的还有一封口谕,要他启程前去甘州前先取道洛州。在洛州他才知道了天子真正的打算。
疯子有如郢王李裕,镇日神神叨叨举止乖张,如他父皇这般,穿着镇国战神甲,骑上战马昂立三军之中宣称要御驾亲征以证天命的,何尝不算另一种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