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则为妾 第20节

星无月,寂静异常。

    桌上龙凤呈祥的红烛因为他提早来了新房,下人们没能及时将其点燃,只床前那盏彩绘雁鱼油灯还亮着。

    微弱的灯光下,撒落在地上的喜服是破败不堪,凌昱珩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他不会补衣服,或者说他不擅长修补任何东西。

    他擅长破坏,擅长冲锋陷阵,擅长排兵布阵,他横刀立马,万夫难当,却连如今躺在他身后的那人都守不住,难看至极,可笑至极。

    他一夜未眠,呆坐在地上。

    东方既白,身后有了细微的动静,凌昱珩不敢回头,他迫切地希望,今日的黎明永远不要到来。

    二更 含愧意并肩而行

    文昔雀平日里醒的很早, 她依着自己的本能醒来时,天还未亮,意识逐渐回笼, 身体上的不适感和疼痛感清晰地传达而来。

    昨晚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 顷刻间袭来的委屈湿了眼眶。

    他竟然这般待她,可恨又可恶。

    她支起身来, 锦被微微滑落,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他不在?

    什么时候走的, 他不在就……

    她略略放松下来, 偶然瞥见床边有一黑影, 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凝神仔细一查看, 发现黑影就是凌昱珩。

    她伸手摸了摸床上她睡觉的周围地方,都是冰冷的, 没什么暖意,他在床边坐了多久了, 不会是一晚上吧, 他连件衣裳都没披上。

    新房之内,虽有地龙烧着,不至于太冷, 可裸着上|身坐着,一般人也是吃不消的。

    他还坐在那儿, 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文昔雀想起床,可他坐在床边, 一起来就要惊动他,她还不想面对他。

    她犹豫许久,不舒服地翻来覆去,也没做出个决定来。

    “有话你就说,我醒着。”

    他很突兀地开口。

    他背对着她,文昔雀看不到他脸上是何种表情,她也不想管他是什么脸色了,她身上难受,直接问他:“你院里的下人什么时候起床?”

    “别拐弯抹角,要什么,你说。”

    要不是他,她才不会这样,文昔雀没好气地道:“要水。”

    凌昱珩听明白了,他起身穿好了衣服,给她留了一句话就出了房门。

    他说,“等着。”

    文昔雀没什么力气,她躺在床上,仰头看着黑黢黢的床顶,一盏烛火都没有。

    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在黑暗里等待黎明的时日,那时她被噩梦惊醒,如今她醒来就是噩梦。

    而噩梦的来源都是同一个人。

    或许,不相遇,不相识,不相知,不重逢,才是她和他之间最好的结局。

    她躺了一会,披上棉衣,坐起身来。

    不多时,凌昱珩两只手分别提着一桶热水进来,他一个人来回走了好几趟,直至将浴桶里的水加满。

    做好这些后,他来到床前,底气不足地问:“你,你自己走得过去吗?我……”

    文昔雀憋在心口的恶气还没散,在他说话期间,她已从床上起来了,阴阳怪气地说:“托将军的福,我的腿还没断。”

    凌昱珩站在原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文昔雀踉踉跄跄地往屏风后的浴桶而去,每走一步,她都控制不住气性,要在心里暗骂凌昱珩一句。

    跟个牲口似的,不,牲口都没他那么粗鲁。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走到屏风旁,他却还站在那里,杵着跟个木桩子一样。

    文昔雀瞪着他道:“请将军回避。”

    凌昱珩这才动了起来,他走到另一侧的柜子旁,取了一盒药膏出来,送到她跟前,偏头避开她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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