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拍拍:“快上来吧,你想听什么歌?”
朱先生的床榻跟寻常人家不同,有些低矮。据他说,这张床原本是他倭国上司家里不要的一个旧塌塌米。塌塌米上放个矮几,几人取蒲团绕几而坐,不用再占位置便是招待客人了。
夏风萍摆好蒲团,将自己原先的那团向他那里挪挪,自然而然地接过朱先生递过来的茶团掰碎:“听歌时吃些茶点最好。”
朱先生则道:“可惜今晚风大,不然搬条圆桌到阳台上,也别有一番意味。”
春妮在矮几上拣了颗花生豆吃:“我们俩都是小孩子,不好在夜里喝浓茶,你们自用吧。”
“随你。”夏风萍顺手将茶团递还给朱先生,朱先生十分自然地将茶团放回茶罐中。
这要是再看不出来,她就是个真瞎子了。
一首歌听完,春妮拉着夏风萍回了房:“再不睡就到明天早上了,你明天不还回家吗?早点睡吧。”
夜里,听着夏生均匀的呼吸声,春妮忽然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开始……”夏风萍没反应过来,她果然没睡着。
“你和朱先生。”
夏风萍“呀”地一声,冲她这边翻个身:“你发现了呀?那你觉得朱先生怎么样?”
春妮借着老虎窗透下的月光看她。这女孩子眉目含水,唇边不笑也含三分情,果然是动了春心。
两人这数月都躺在一张床上,春妮知道,这位夏小姐并不是头一回恋爱,也不知道,她对朱先生到底动了多少情。
她斟酌着道:“你不是最讨厌倭国人?朱先生给倭国人做事,你不在乎吗?”
“我是讨厌倭国人,可朱先生是个好人。他只是在倭国人手底下的报纸做事,你别说得像他出卖了我们华国人什么似的,那不一样。”
春妮知道那当然不一样,可她想起自己曾无意中窥到的事情,心知朱先生的身份不是这样简单。海城情况这样复杂,谁知道他背后又站着什么人,在做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