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三观受到了剧烈冲击,那个孩子才十二岁,孤零零躺在病房里,他的父母在门外亲手把他交给死神。
孟玦还想再说点什么,被匆匆出来的护士叫走。
谢瓒跟着老师进了病房。
本来几乎宣告脑死亡的孔瑜奇迹般恢复了意识。
谢瓒冲出病房,想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给那夫妻俩。
却见那对中年夫妻就在走廊里,在与他们的儿子一墙之隔的位置,脸上绽露出笑意。
谢瓒愕然愣在原地。
就连刚才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此刻也噙着笑。
他们竟然在讨论拿到赔偿款要去做什么。
“等下把小瑜的尸体带走,我认识一个大哥,他有门路……”
“他没有死,”谢瓒猛地插话打断他们,“他有意识了!他想活着!你们不能不救他。”
男人脸上的神情由惊讶转成不耐烦:“活了也是个残废,有给他治病的钱够我们再生一个了。”
而且肇事者家里给的赔偿款是他们辛劳一辈子都挣不来的,有了这笔钱,下半辈子舒舒服服躺平就行了。
这是他们把孔瑜拉扯大应有的报酬。
孔瑜要是残废了不仅没法给他们养老,还要靠他们养着。
哪个选择更划算,一目了然。
谢瓒从不知道人命还可以这样衡量。
亲生的父母也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那个十二岁少年的命像是一场生意一样被亲生父母算计着。
可怜他有那么强的生存欲望,在他父母企图放弃他时挣扎着唤醒意识。
他都那么努力了,仍要遭到放弃。
谢瓒至今犹记得,被孟玦连骂带劝地费了几小时口舌之后,那对夫妻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感谢上苍留下了他们儿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