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宣读前十甲的名字。
“第十名,青州塘县人士,周泊。”
……
……
“第六名,江州昭平县人士,祝青岩。”
话音一落,祝青岩愣了片刻,继而心头涌起狂喜。而待她冷静下来,又有些哭笑不得。
又是第六名榜元。
院试她是第六名,乡试她是第六名,会试她还是第六名。
罢了,不如从今天起不要叫祝青岩,改名叫祝六六得了!
周显清仍在继续宣读前十甲的名字,众人皆凝神倾听,祝澜亦不例外。
然而,前十甲之考生被一个个揭晓,她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亦没有听到闻人月白的名字。
“第三名,江州矾山县楚三思。
第二名,云州房县赵青云。”
祝澜面上不动声色,却微微抿起了嘴唇,连呼吸也放慢了。
“第一名会元——”周显清的声音拖长,神情亦有几分激动。
“江州昭平县祝澜!”
祝澜心中大石落地,她轻轻闭上眼,将胸中积压已久的紧张与期待化作一口长气呼出。此时,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的身上,一袭翩然长衫染上了淡淡的光晕,仿佛果真有文曲星庇佑。
祝澜蓦然抬眸,正对上周显清身后的岑松柏眸光含笑,正对她微微颔首。
周围人群喧嚣,学子们争先恐后地挤到榜单之前寻找自己的名字。
人来人往的石阶之前,唯有祝澜岿然不动,衣袍随风飘拂,整个人如青松而立,仿若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随即抬起双手交叠,远远地向岑松柏深深一拜。
此时,街角那辆马车的帘子终于被人撩起一角,露出半张白皙富态的面容,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狭小的缝,看起来像是笑眯眯的模样。
祈王府的马车
有前来凑热闹的京城官员经过这辆马车,不经意间向那马车窗口一瞥,接着向前没走几步,猛然间回过味来,一个激灵转过身。
待看清车内之人的面容,登时就要撩起衣摆下跪。
“祈……”话刚出口,燕长文便做了一个手势,表示不必声张。
接着用目光示意对方过来。
那官员连忙踱着小碎步来到马车旁,躬身聆听。
燕长文用扇子指了指人群之中被簇拥着的祝澜,问:“那女子便是今年的会元?”
那官员“嘶”了一声,眯着眼睛努力看去,辨认半天才点点头道:“正是,她便是江州来的祝澜,这次的会试第一。”
“祝澜……”燕长文动了动胖乎乎的手指,让那官员离去了,口中呢喃着祝澜的名字,总觉得熟悉。
很快他便想起来,这便是六皇叔派去北疆的那两个女子之一,也是父皇下令特许其戴孝期间参加科举。
当然,燕长文记得祝澜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岳父镇北王前段时间让程敛送来的密信中提到的事情。
大祓被灭,边境安宁,朝廷果然变卦了。原本商议好准备拨给北疆大营的二十万两军饷,最后一番朝堂议论下来,从二十万两直接对半砍成了十万两,朝堂之上那些支持镇北王的武将也无话可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燕长文扬起嘴角,如今镇北王可是对祝澜恨得牙痒痒,来信一是托自己在朝中周旋军饷之事,能多要些便多要些,二来则是暗示祝澜此人若是入仕,将来势必对自己这边的势力不利,要他找机会铲除。
祈王妃慕容潋亦坐在马车之中。
“殿下,让我瞧瞧。”
“好。”燕长文点点头,目光转向慕容潋时,那对深沉的小眼睛一下子满是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