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的燕修云,说道:
“陛下,您可听闻过京城最近时兴的‘水云纱’?”
燕修云脸色依旧不好看,只略一颔首。
秦雨薇的声音如丝如缕,缓缓铺陈:
“水云纱,正是由这种水云丝纺织而成。
这样的丝线,在纺线时便浸入了一种特殊且难得的矿物染料,在阳光下能焕发出极为华丽的光泽。
因此,制成的水云纱极为昂贵,只有大富大贵之家才用得起。”
郑常在好似想到了什么,喃喃出声道:
“不对呀,臣妾怎么记得……这水云纱是去年才时兴起来的吧?”
“正是。”秦雨薇肯定道。
“那特殊的矿物颜料去年方被广泛用于纺织,这才有了水云丝的诞生,进而织就了这华美绝伦的水云纱。”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冽,如同利剑般刺向地上的彤云。
“皇后娘娘入京已有十年,你口口声声称这是娘娘入京前所赐。
本宫倒想问问,十年前,这世间何曾有‘水云丝’?”
“这……奴婢……奴婢……”
彤云被问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绝望之际只得一把抱住李瑶的腿:
“容妃娘娘,奴婢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您要救救奴婢啊!”
李瑶大惊失色,疯了似的想要将彤云踹开,却连带着自己也摔在了地上。
她狼狈地爬起,跪在燕修云面前,惊慌失措道:
“陛下,您听臣妾解释……”
“容妃,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你应该听过。”秦雨薇垂眸望着李瑶。
“你为了构陷皇后娘娘,让彤云仿制了一方绣帕。
可你百密一疏,在选用绣线之时,联想到皇后与董家的身份,下意识选用了最为昂贵的水云丝。
却没想到,正是这细细的丝线暴露了你。”
“不是的,陛下!”李瑶惊慌地大喊。
“皇后和萧沅真的有私情,她也的确让彤云给萧沅送过这样的绣帕!
臣妾虽让彤云仿制,但彤云却是依着皇后当年的样式绣制的!”
她的发髻松散凌乱,此时却顾不上仪态,指着董兰心厉声叫道:
“皇后!你敢说自己没有给萧沅绣过这样一方帕子吗?”
经过方才秦雨薇一番举证剖析,董兰心再慌乱,此时也已经意识到了局势的逆转。
自己方才乱了阵脚,竟一时忘记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董兰心按捺住狂乱的心跳,迅速整理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再抬眸时,脸上已经全然是悲愤与羞恼。
她回眸看向彤云,红着眼睛道:
“彤云,本宫年少时在家学习女红,是你一直陪着。
本宫瞧你心灵手巧,便让师傅也一同教你,没想到你极有天分,绣出来的花样比本宫还要精巧。
那时本宫常与你互相切磋学习,你对本宫刺绣的手法自然一清二楚,模仿起来更是轻而易举。”
说到此处,董兰心落下两滴泪来。
“本宫当年入京不曾带上你,也是盼着父兄将你许个富贵人家,不必来受这后宫磋磨。
彤云,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怎能这样恩将仇报,来污蔑本宫的清誉!?”
“对不起,娘娘……是奴婢对不住您……”彤云也泣不成声,留下不知是恐惧还是悔恨的泪水。
李瑶见彤云已然崩溃,知道她已无用,只好对着燕修云道:
“陛下,就算臣妾做了伪证,可是皇后方才的反应您瞧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燕修云的目光再次落在董兰心脸上,闪烁着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