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兰心面前的那道鲑鱼羹。
“母后,儿臣想尝尝那道鲑鱼羹。”
董兰心对他怜爱一笑,柔声道:
“这道鲑鱼羹中的佐料多是女子养颜之物,也无甚稀奇。”
燕宁却道:
“儿臣听闻这个季节的鲑鱼最是鲜美无比,可偏生宫里的厨子们总是做不好这道菜,也不知今日是开窍了还是怎的,竟将此羹做得飘香四溢。
左右母后素日里不爱食鱼虾,倒不如将这鲑鱼羹赏了儿臣罢。”
燕修云听得母子二人对话,不禁笑道:
“宁儿身为太子,倒好似亏着他了一般。
他既然爱吃,皇后又何吝一碗鲑鱼羹?”
燕修云都如此说了,董兰心无法,只好唤来冬竹,将鲑鱼羹分了些给燕宁。
“这鲑鱼羹果然比从前做得美味得多,莫非是新来了御厨?”燕宁一边品尝,不住夸赞道。
“母后小气,才分半碗给儿臣。”燕宁显然又惦记上了剩下的半碗羹。
若非宫宴用菜都是按每人份例而做,他定要让御膳房再上个三碗。
董兰心望着儿子的笑脸,忽然鼻头微微一酸。
她垂眸掩饰住情绪,对燕宁道:
“对了,你不是准备了点子要讨父皇欢心么?”
燕宁经她一提醒,顿时来了精神,对燕修云道:
“父皇,儿臣近日苦练书法,于榜书之道有些心得。
儿臣请现场写一幅字,请父皇指点。”
“好。”燕修云高兴道,当即命人呈上文房四宝。
弦断
燕宁站在场地中央,挽起袖子,以斗笔沾染墨汁。
两名宫人分别站在两端,将一张巨大的白色绢帛竖着展开,以便燕宁写字时让在场众人都能看见。
燕宁走到绢帛前,略一琢磨排版,缓缓落笔,写下了第一个字。
秦雨薇看得清楚,那是一个繁体的“万”字。
这个字写得筋强骨健,颇有古风。虽不能与当代名家相比,但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实属难得。
燕修云眼中流露出赞赏神色。
燕宁开始写第二个字,写到一半时,众人已经猜了出来——
那是半个“寿”字。
他是想写“万寿无疆”四个字送给陛下。
谁知这时,一阵微风吹过,燕宁居然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
手一抖,“寿”字的最后一横竟然歪斜了出去!
众人脸色皆微微一变。
燕宁有些慌乱地转身道:
“父皇恕罪,容儿臣重新再写……”
李瑶哪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当即笑道:
“太子殿下真是至纯至孝,陛下大病初愈,太子连给陛下的‘寿’字都能写岔。
只是不知此举……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董兰心闪着寒意的目光投向李瑶。
“容贵妃此言何意?”
“皇后娘娘别误会,臣妾只是觉得……这兆头不大好罢了。”
李瑶说着,窥了一眼燕修云的神色。
秦雨薇也注意到了,燕修云此时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若放在往常,燕修云不会将此等小事放在心上。
可眼下他应当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所以对有些事情便格外忌讳。
燕宁在一个“寿”字上犯错,显然戳到了燕修云某根敏感的神经。
秦雨薇不动声色,轻声对身边的燕璟耳语两句。
燕璟懂事地点点头,忽然站起身走到燕宁身边,拿起案上一直小笔。
她扭头对燕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