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宿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春水撇撇嘴,无聊地把玩手里的镰刀,望向深山怅然地叹息一声。
她辛辛苦苦采的药啊……
没等多久,程宿便带着眠云开和文桂芬过来了,两口子一见到春水这副脏不溜秋的狼狈样,心疼得眼眶发酸。
眠云开懊悔道:“要知道你会是这模样,今儿个怎么说都不会让你一个人上山,对不起水水啊,都怪爹!”
“呜呜……咋弄成这样的,我的水水。”文桂芬撩开闺女裤腿,那一道道带血的刮痕和青肿的扭伤触目惊心,瞬间泪意汹涌,一把抱住她哭出声。
眠云开瞧见闺女强忍疼痛的模样,赶紧扯了扯媳妇:“别抱那么紧,给水水弄疼了!”
文桂芬这才惊觉,赶忙松开她连声道歉。
“行了,我先带水水回去,你去叫她大伯爷过来看伤。”
眠云开同媳妇说完,又往走了两米远的程宿喊:“哎程宿,你别走!跟我们一起回去,一起给水水大伯爷看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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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眠家, 家里人一拥而上,面露关切地把春水围起来。
“小妹!你你这伤咋回事,疼得厉害吗, 我送你上医馆去!”
“去啥去,医馆已经歇馆了,来回折腾水水干啥!水水你想吃啥, 姐给你做。”
“早知道就不让你上山了, 采那劳什子的药草, 去药铺抓两斤不就得了, 哎哟, 搞成这样……”
“……”
数道关心自责的话语传入耳中,春水的心像泡在暖炉里, 温暖而柔软。她坚强地笑了笑:
“我没事儿,幸亏有程宿!”
众人这才想起来院里还站着个毫无存在感的木头人程宿, 立即转变攻势,围上程宿拉着他连连道谢。
“谢谢你啊程小子!”
“谢谢你救了我们家水水,一会别急着走, 留下吃个饭再走!”
“多谢你了程哥,我果然没看错人!”
“……”
程宿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真情热切地表达谢意,一时手足无措,倍感压力,只能以疯狂摇头来回应众人的热情。
好在文桂芬带着大伯爷回来了,眠家人又凑回春水身边看伤势,程宿才得以松气。
抬眸, 视线触及那温馨的一家老小, 他抿了抿唇,目光晦暗, 心像落石沉沉下坠。
曾经,他也有一个温暖的家。
大伯爷给两人上完药,交代几句不能碰水和忌口后,就离开了。
春水如今在眠家人眼里就跟个瓷玉似的,金贵脆弱,连吃饭也得小心呵护着。
一个两个的都在给她夹菜,没一会小碗便垒得高高的,摇摇欲坠,还不停催促她多吃,补身体。
如此重视倒把春水弄得有些不自在了,哭笑不得道:“娘,我手又没受伤,能自己夹!你别光顾着给我夹,自己多吃点呀!还有阿奶,你也不准夹了。”
瞥见埋头默默吃干饭不好意思夹菜的某人,她语调一转,“你们给程宿多夹点,今天没他我还会伤得更重。”
程宿诧异抬头,还未等他作出表示,手里的碗骤然加重,几双公筷堆起成山的鲜香菜肴。
他挑眉看向春水,后者朝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乖张笑意像一只纤细素手轻缓地拨了两下他的心弦,弦音掠过沉静渊潭,泛起心头涟漪。
“程家小子,多吃点啊!”
程宿缓缓点头,倒没之前那般拘谨了。
……
第二日,天光微亮,眠家人陆续醒来,开始新的一天。
眠知非贴在春水房门,用极小的气声喊她:“小妹……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