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弄脏了。
春水手持贡香,畏畏缩缩点燃“二踢脚”,炮捻滋拉冒火,她尖叫一声甩出去。
二踢脚在空中炸开,震耳欲聋。
眠知非指着她的窘样哈哈大笑,被春水洒了一脸雪。
雪仗一触即发。
春水躲着躲着,发现有一颀长身影把光线都笼了去。回头看,不知何时站在程宿家附近,而程宿就站在她身后,倚门含笑直直凝视她。
程家的灯火并不明亮,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尤为立体,精雕细琢也刻不出这般俊逸的脸。
春水的心悄然漏跳一拍。
耳畔嗡鸣发麻,竟一时间分不出是炮声还是如擂鼓的心跳声。
她红着脸上前,伸手拉住他:“别自己一人呆着了,点炮去!”
程宿由着她带着自己穿过漫漫霜雪,目光落在那张俏丽侧脸上,勾勾唇,不动声色握紧她的手。
“哟,程哥也来了!”眠知非眼尖地瞧见二人,欣喜道。
眠永鸿眉心微蹙,在不易察觉的方向偷偷翻了个白眼。
兰心秋燕则是饶有兴致盯着两人,头碰头窃窃偷笑。
春水无视她们,嚷道:“都看我干啥,还玩不玩炮了!”
话音刚落,一串挂炮不经意掉在她脚边,春水以迅雷之速踢回给四哥。
火力炸开一捧雪飞溅上脸,春水哈哈笑起来:“四哥,你自食恶果!”
“这次是意外,小妹你给我等着!”
眠知非丢着丢着,发现他好像又成公敌了,自己满头是雪,而小妹分毫不沾,娇姿艳傲立于在人群之中,风雪不侵。
他十分不解,苦着脸控诉程宿:“程哥,你这就不道德了,明明我和你关系最好,你怎么帮着她们打我!”
程宿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抬起手,快速抛出雪球,狠狠击碎他的幻想。
“嗷——!苍天待我不公!”眠知非仰倒在地。
“哈哈哈哈……”
春水让程宿举着长杆,她将贡香伸到炮捻上试探,这串挂炮的炮捻剪得十分短,触及的一瞬便炸响,吓得她捂着跳开。
程宿挪挪长杆,让挂炮离她稍微远些。
瞳孔映出一片红光,春水咧开嘴很没形象地笑起来。
她看鞭炮,程宿噙着笑看她。
……
几个孩子一身烟火气进家门,被喊去简单洗洗脚洗洗手才能上床。
春水今晚和二姐三姐睡一起,三人窝在床上聊些有的没的。
文桂芬执一盏油灯进来,对三人道:“今夜不能睡那么早,过丑时才能睡,还有这些灯也不能熄,让它一直燃到天明,听见没?”
“知道啦。”三人异口同声应下。
文桂芬离开,在楼上楼下都检查一遍,确保灯油都够亮到天明才回屋。
夜深人静,偶有两道犬吠远远传来,伴随簌簌落雪进入子时。
子时末一到,四面八方燃起轰烈爆竹声,响彻云霄。
全村都被厚厚的烟雾笼罩,春水嗅了嗅,开口道:“咱们晚上关窗睡吧,这味太浓了。”
兰心点头,起身把窗都关了。
春水不知炮声是何时停止的,只记得耳边的鸣响从未消散,在明晃晃的光线下沉沉入眠。
长明灯烛火跃然,带着万家对新年的期盼彻夜通明。
大年初一。
春水被震天的炮仗轰醒,有意识地呼吸第一口气便是浓浓的硫磺味。
“哕——”
干呕一口,人都清醒了。
起床洗簌换新衣,内穿杏黄交领袄衫,搭配圆领红棉袄,下着绣花绛红马面裙,最后穿上毛茸茸的灰白鹿靴,既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