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完好无损地出去,或许能打个措手不及,但如果……伪装一下呢?
像saber那样,装作被黑泥操纵,效果可能会更好。
“哗啦——”
黑泥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内部的存在。
他抬眸,眼底一抹金色流光转瞬即逝,分明是流光溢彩的美景,却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仿佛自己是被盯上的猎物。
那是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截然不同的,另一个钟离。
不远处,赤王落到惊疑不定的费奥多尔身边,沉声道:“魔神战争期间,岩神曾展露出无边杀伐之相,威名甚至传到了我等的国度,但在璃月稳定之后,他就不再如此了。”
“前后反差太大了,”费奥多尔道,“就像saber一样。”
黑泥没有把他转化为魔力。
为什么?吃不下?
倘若摩拉克斯真的像saber一样异化,受制于黑圣杯,那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可不知为何,费奥多尔的心跳在不受控地加速。
重嶂不移23
世界安静了一刹那。
半空中,“光辉之舟”维摩那倏地停止了飞行,吉尔伽美什猛地站起身,离开王座,走到天舟边缘,皱眉俯瞰下方的钟离。
对方似有所感,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眼不似往日温和,平静的表象下,似有赤金色的熔岩在流动。
吉尔伽美什眼中的冷意更甚,心底突兀地燃起一阵烦躁。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的被黑泥操纵了?区区黑泥怎么可能蛊惑他……不,应该说,本王承认的存在怎么能如此脆弱?!
这一刻,不知是因为发现自己看走眼,还是因为一些更为纯粹的感情,吉尔伽美什忍不住道:“喂,你还记得自己之前答应了什么吗?”
英雄王一向傲慢,自然也没有将这次战斗放在心上,前往河岸的路上,他还在优哉游哉地与钟离闲聊,问钟离有没有在这个世界久居的打算。那时的钟离摇摇头,说一切都要看这场战斗的结果。
吉尔伽美什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除了胜利,他不接受第二种可能。
英灵和人类魔术师或许会在途中丧命,但他与钟离必然会并肩站到最后。
钟离这次没有反驳吉尔伽美什的话,他勾了勾嘴角,笑容里颇有些无奈。
像是在安抚一头阴晴不定的狮子一般,他点头,说了声“好”。
夜风呼啸,寒意彻骨。
空气中混杂的腥味随着海怪的消失逐渐减轻——钟离坠入黑泥期间,格蕾冲破saber的防线,用一发宝具解决了海怪。
吉尔伽美什凝视着钟离。
而对方的回答,只有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他似乎完全不记得了,又或者混淆了记忆。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重新坐到了维摩那的王座上,一只手撑住下颌,一只手在半空中挥了挥。
无数金色圆圈在光辉之舟的后方展开,数量多到遮蔽了天空,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只有钟离在直视着这片危险冷肃的“星空”。
下一刻,万兵齐发!
刀枪剑戟如流星雨般坠落,吉尔伽美什的指尖轻轻叩击王座的扶手,心想,既然如此,那就由他亲自送他上路。
“不行!”
嘹亮的破空声中,少女微弱却坚毅的声音骤然传到了吉尔伽美什耳畔。无数条光线编织成的圣枪从远处“轰”地袭来,击碎了漫天刀剑。碎片如雪纷飞,没有一片伤到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