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屿不敢想象,她要忍受怎样的折磨。
原本松了的拳头再次紧了起来, 有血液回流,许泽屿从来没有一刻觉得人生会这样残忍过。
她身上遭受的痛苦,在这一刻仿若有了自己的思想, 一股脑的全堆在了她的身上。
却还嫌不够, 也叫嚣着让许泽屿也尝尝这滋味, 转头跑到他的身上来,让他这个一向能忍痛的人都感到了疼。
他深呼吸许久,对着旁边的荆棘开口道:“我没开玩笑。”
荆棘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望进那双温和的眼睛, 一片萧瑟中,她听见许泽屿的声音出现在耳畔:“我可以为你找最权威的律师。”
这话一出,荆棘的眼泪一同落下,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痛苦,崩溃着问他:“你都看出来了,是吗?”
许泽屿没有回答。
太残忍了。
他说不出口。
他怎么说?
许泽屿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和明月一起长大,这些年风里雨里,吃过的苦咽下的累,他什么没体会过。
凭借自身实力走到行业顶尖,这其中风云诡谲,又有什么没见过?
可是他现在面对荆棘,却给不出一个回答。
他不是明月,却也比明月更痛。
明月的话回响在许泽屿的耳边,那时候她信誓旦旦,说荆棘一定能成为国家首席,到时候她的舞台一票难求,他肯定连票也买不上。
可是现在,在她本应该明媚鲜艳,闪闪发光的十六岁,在她应该轻扬水袖,粉墨登场的十六岁,她却只能红着眼睛,捂着脸崩溃哭泣。
是谁折断了她的翅膀?
又是谁不肯听她讲话?
嚎啕大哭充斥在自己耳边,许泽屿却只能垂下眼睛去看她。
他不能雪上加霜,更不能回答。
他只能蹲下身去,轻声细语的告诉她,有人听她讲话。
原本沉寂下去的对话框有了回响,许泽屿看着那一条条弹出来的消息却怎么也扬不起来之前放下去的嘴角。
人生好像就是这么变化无常,许泽屿在暂时安顿好明月后想要把手机放回到西装口袋里,在那张名片划过他手背留下来不慎明晰的痛感之后他恍然发觉,原来一切自有天意。
从他自北城来到西琅开始,从他见到周阔开始,从他鬼使神差把自己的名片塞进外套口袋开始,从他在办公室外见到祁好和陶修德开始,甚至从他遇见周知意得知明月留在校内开始——
或许是从天空逐渐暗下来的时候开始,一切自有天意。
带着许泽屿温度的外套披在了荆棘的身上,昏黄的路灯下,她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影子,试图想让着一幅变成隐身衣,全世界都看不到她才好。
许泽屿晦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一把粗粒的沙磨过了她的嗓子,又像是千年玄铁无端生锈。
他垂下眼睛,看着荆棘缓慢说道:“回家吧。”
原本已经麻木的的眼泪听见着三个字又开始流,荆棘无惧灯的刺痛,在一阵炫目中直视许泽屿高大的身影:“回家?”
她笑了,那声音比之前更加的绝望,听的许泽屿的心近乎颤抖。
她说:“可这个时间,是他们约的补课时间,我怎么回呢?”
穿了一身高定的人毫不在意的坐在地上,许泽屿的声音来到她的耳边,他在她身旁沉默很久,对着她轻声道:“为什么不说呢?”
荆棘沉默了很久,就在许泽屿认为她拒绝回答的时候,那绝望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人会相信我。”
不是我不想说。
是在这个学校里,在他苦心经营的形象之下,没有人会相信我。
大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