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望的事情就是,在那一秒钟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如果暴徒受刺激开枪, 如果秦影反抗失败,那么等待明月的,只有命丧黄泉这一条路,而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失去生命,然后在短短的一刹那,两个相爱的人,变成生死之遥。
曾经周老爷子在他耳边念叨无数次他还太小,不懂自己的苦心,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处心积虑的也要为他铺好前路,他总是说他弱小,空有正义却毫无保护他人的能力,周阔当时觉得他的话太过虚无缥缈,只是沉默听着,安心吃饭,也不反驳。
直到几小时前他被逼的走投无路,选择向打电话周老爷子求助。
直到刚刚,他的爱人险些命丧黄泉。
时间的河流带着他飘向生命的未知处,他的人生经历让周老爷子的话一一应验,这是第一次周阔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说是无能为力也不为过。
而他痛恨这种不能保护明月的感觉。
周阔的神情变了又变,明明灭灭中,好似终于想通了什么一样,那双敛下去的复杂眼睛再度平静下去。
思想斗争甚至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趋于结束,他几乎是在刹那间就做好了选择。
周阔心想,他这一生从来都不想追求什么,可是顺其自然并不能让他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不受伤害。
人生拐点,只要他不做出改变,一旦有任何意外,他只有满盘皆输的份。
周阔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他拉着明月的手不停摩挲,爱人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走上人生命定的那条路。
如果这改变能让周阔有能力保护他爱的人,那他觉得走上一条自己从未设想过的路也无妨。
周阔看着明月沉睡的面容,低下头去,无比虔诚而又小心翼翼的,轻轻亲了亲她白皙光洁的手背。
难走也罢辛苦也罢,只要能保护到她,让她一直健康平安,那周阔都会觉得值得。
反正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一眨眼的事情。
他只求和明月共渡。
或许是天上神明听见了众人的祷告,明月在天明时分终于有了意识。
呼吸的轻微动作引起来四肢百骸阵阵疼痛,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掌就传来一阵温度。
温暖的掌心含着微微汗意,周阔第一时间察觉到明月细微的动作。
明月猛然感受到了自己手心稍紧,她听见远方传来不切实际的声响,像是风声低低掠过旷野,天地间回应的低鸣,可是在这混乱风声,明月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周阔在轻声叫她的名字。
“明月——”
明月闭上的眼球似乎是转了转,旁边瞌睡的徐立言听见动静睁开眼,看着明月有要醒来的迹象,心下一喜,但是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之后,那扬起来的嘴角很快就收了回去。
明明知道扬起嘴角这么轻微的动作根本吵不到周知意,可是他却不敢忽略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或许爱一个人就是这样,连万分之一的冒险都觉得是非常重的。
徐立言动作轻柔的侧过头去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周知意,那张恬静的睡颜上挂了大大的黑眼圈,平稳呼吸显示着昨天她究竟有多少劳累,肿着的眼眶上挂满了她未曾言明的担心。
徐立言垂下眼睛认真注视了周知意许久,这一个时刻他在想,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这样过一个世纪。
不切实际的荒唐想法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反复纠结一阵,他还是选择轻轻叫醒刚刚沉睡的人。
从刚刚他侧过头来到现在,秒针也不过是转了半圈,而这些属于徐立言的漫长时间,说起来,仅仅五六秒罢了。
徐立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