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应该不会有感觉——而他眼里的异物感一直挥散不去。
戴久了还会加速眼部疲劳,对视力造成损害……这对本职其实是狙击手的某位搜查官来说可是致命的。
没看到人家赤井秀一都只是戴个眼镜装眯眯眼嘛……
刚才走回来的这段不短的路程中,他埋首在连帽衫下,默不作声地把这俩纯黑的软镜片摘下,露出本来黯蓝的瞳色。
这一针来自阿笠博士的麻醉剂经过试验,能让人晕上不短的时间,他并不担心筱原奈己会提前醒来。
眉骨高,山根挺。基本的轮廓特点让筱原奈己的脸在没有表情时显得冷清又淡漠。可她的五官又属于浓墨重彩的类别,单看起来靡丽又明艳——糅杂在一起,仿若半开的黑山茶。
不知道昏睡能不能顺便夺去要命的疼痛,轻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她面色平静,看起来睡得还算安稳。
“……”诸伏景光走到床边,垂眸看她。
就在今晚,在麻醉药效过去前,把筱原奈己带离这里。
半晌,他伸手,轻执起对方的手,视线停留在未摘的白手套上,心里难定的不安竟在这时达到顶峰。
说到底,这品质上好的手套下大抵是愈合却恢复不了原状的伤疤,这点诸伏景光早有猜测。
但——说这是不切实际的怯弱也好,说这是毫无意义的忧心也罢,他竟然害怕在这只手上看到难愈的、丑陋的疤痕。
这会提醒他另一个人的苦痛。
心底苦笑一声,他干脆闭上眼,手指从手套口缓缓滑进手套。纤质的松紧度让布料同皮肤严贴密合,带去分别了三年的温度。温冷的皮肤和细腻的纹理自然贴的更近,白手套里出现别人手关节的形状——这本该是个有些暧昧的场景,诸伏景光却无暇顾及这些细密的感受。
相反,他神色一变。
数目让人心惊的大小伤痕横贯在这只不大的手掌面,至今仍异于正常皮肤的触感诚实传递出当初的切面之深。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在米花町的二十八天
【二十八】
“将近二十个小时了……她……”
有声音。
“明早应该就能醒吧。工藤那边……”
有点远。
“不用担心,一切顺利。”
听不清…
“嗯。那你今晚看着些吧,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唔,好像近了一点。
“好,多谢。”
脚步声,关门声…和——天花板?
唔,是没开灯房间里的天花板。
“奈己?”
挂灯,有一二三四个灯泡…
“……”天黑了…为什么不开灯。
“听得见我说话吗?”
唔,有人啊。
筱原奈己缓慢地眨了眨眼,视线在上空停滞,听到身侧传来响动后,又以迟缓的速度把视线从挂了一二三四个灯泡的移到房间另一个人身上。
这是谁来着的。
额上搭上微凉的手掌,她对此毫无察觉,目不转视,没有表情的脸无端生出一股木然又专注的意味。
“……”被直盯盯看着的诸伏景光动作顿了一下。
该怎么说,灰原哀前脚刚走,他后脚刚关门转身,就看到应该在明早才醒的筱原奈己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看到这一幕的诸伏景光呼吸跟着一滞。
他快步上前,却发觉一眨不眨盯天花板的人神色懵然,混黑的眼里没有光亮,似乎完全没听到他的声音。
仔细观察,诸伏景光发现她貌似在仔细观察头顶的吊灯——极为专注且毫无缘由——又貌似在发呆——眼底迷茫又无所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