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熙南就转移走话题:“我听这边护士说,他家属一直没到啊?”

    “离得远。搁马来西亚呢。”

    “马来西亚,有八九个小时也回来了。”陈熙南不太赞同地摇着头,“这么重的伤,家属该到场的。”

    “呃,他哥情况有点特殊。不好回。”

    “就一个哥哥?他父母呢?”

    这回光头只是讪笑两声,没说话。

    陈熙南上下看他,装作不经意地开玩笑:“看你们这架势,怎么说?社会人儿?”

    光头脸上有几分尴尬,抬手搓了下后脖颈:“没。正经人儿。这都装b的。”

    社会人这个词,在东北语言系统里的意思相当微妙。狭义用,他是黑恶势力的缩写。广义用,它指拥有强势的人际关系网。两层意思之间没有明确界限,要联系上下语境才能判断。

    但不管哪一种,‘社会人’都是食物链的顶端。而东北也随之衍生出一种文化,叫做装‘社会人’。就好比自然界中的贝氏拟态,属于一种生存策略。

    比如粉蝶会模仿毒蝶,奶蛇会模仿珊瑚蛇,鹿子蛾会模仿黄胡蜂。一个物种拟态成另一个强大物种,以此保护自己免遭猎杀。

    人类也一样。印第安人在脸上画油彩,以此拟态凶狠;美国人对枪支狂热,以此拟态强大;房地产业务员穿上西装,以此拟态有钱。

    而在东北,拟态社会人,大概有那么几个方法。

    首先是发型。最有威慑力的是光头。没了头发,视觉上五官就比较突出,给人一种凶恶感。其二就是寸头、青茬,这种看着比较痞、狠。再次就是山鸡头,脑袋顶高高竖起,给人一种莫挨老子的暴躁感。再就一些盖头和炮头,不过比较低端,属于快手街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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